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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倒想起和老朽割席了,莫要忘了,千年之前你我可是一同帮老祖整顿了残缺的阳家。老朽确是别有用心,可你却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啊,”宵行敛嘴边的笑意带了几分嘲讽,“还是说——宣大人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仍是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宣秉呈闭上眼,沉声道:“我一生为阳家,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宵行敛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好个问心无愧!难怪隅皋四杰之中,阳老祖独独留下了你为他效力,你果真是个一根筋到底的武呆子!”

    宣秉呈猛地睁开眼,眼中涌起极其矛盾的情绪,这时就听宵行敛继续道:“罢了,罢了!老朽叱咤阳家上千年,为朝家打下阳家半壁江山,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既然如此咱们谁都别好过——宣秉呈,阳老祖骗你至此,你却还对他忠心耿耿,老朽不忍看你这副模样,今日就让你做个明白人。”

    “你住口!”

    宣秉呈被戳到心中痛处,忍不住抬掌要了结对方性命,哪知宵行敛觑准他一瞬犹豫,张口便是诛心之言:“宣大人如此相信阳家,那可曾知道当年他们为何要你灭掉对阳家来说十分重要的梦家么?”

    “!”宣秉呈的攻势顿时收住,身周灵力激荡,他大声喝道,“休要挑拨离间!梦家当年公然支持听澜阁,背叛阳家在先!”

    他说着语气陡然弱了下去:“是故我才……”

    “这怎么会是挑拨呢,”宵行敛却打断他道,“宣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想么?”

    “昨夜阜扬城里的事情你也听说过了罢,就算阳家再怎么狡辩,城中燃起又熄灭的怨火早已说明了一切。阳老祖以阜扬为蛊修炼禁术是真,可你怎么没想过,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为何从未曝光过呢?”

    宵行敛见宣秉呈一下愣住了,笑了一声继续道:“自然是有人在替阳家除掉那些多嘴之人或是打探者——宣大人,你应该知道老朽说的是谁吧?”

    宣秉呈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云河梦家,正是负责为阳家铲除异心叛乱者的监察,而很久之前,老朽便已探查到,除此之外,他们家还在暗暗做着另一件杀人灭口之事,彼时老朽并未能够深入打听,梦家就已经在听澜之乱中覆灭。”

    “如今碰巧得知阜扬的真相,老朽便立刻明白了——梦家,正是给阳家遮掩罪行的那把刀,也是除阳家家主之外对此事的知情者。”

    宣秉呈犹如遭了当头棒喝,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半步,就听宵行敛继续道:“千年前,阳如镜为霓临沨一把火烧掉了阜扬,阳老祖修炼禁术的计划被迫中止。阜扬没有用了,自然不可能让人再把这里发生过的事泄露出去,而除却当时一伤一残叛逃的阳如镜夫妇,其他知晓之人早被铲除,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为他所用的这把刀了。”

    “不可能……”宣秉呈瞪大眼睛,一步步后退道,“不可能!”

    “嘿嘿嘿,宣大人现在可明白阳老祖的险恶用心了?”宵行敛笑容逐渐猖狂,他看向对方的眼神攀上怜悯,“他要借着听澜之乱的局势除掉梦家,又没必要亲自动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拿另一把刀去斩草除根了——你说是不是?”

    “不可能……”宣秉呈疯狂摇着头,而后朝宵行敛挥出一道剑气怒吼道,“休要信口雌黄!”

    剑气正中宵行敛上身,在他腹部划开一道贯穿左右的大口子,鲜血如柱喷溅出来,他却将嘴角咧得更大,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听闻梦家家主梦芳菲与当时的太微府首席舒听澜交情不浅,为他站出来说情是意料中事,然而仅凭此事,又何至于为这样一个大世家招致灭门之祸?”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阳家——或者说阳老祖——为销毁修炼禁术的证据,借机为梦家安排了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罢了。”

    “你胡说!你胡说!”宣秉呈身上的灵力开始变得动荡不安,剑气乱流挟着凛冽杀意震颤着四周,“定是你这奸佞害了阳家!”

    “咳咳咳……”宵行敛被他剑气割得遍体鳞伤,说话语调却突然变得诡谲阴沉,“宣大人说得也没错,阳家确实是老朽害的。”

    “想当年老朽不过是‘无意间’将霓临沨的身世透露给了一个小姑娘,谁知后来竟引得听澜阁现于人前、世家震怒围攻、阳舒二人决裂、霓临沨被抓、太微府听澜阁动乱这一系列事端,最后导致阳家分裂,元气大伤呢?”

    宣秉呈愣愣地看着他:“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不错、不错!是老朽!”宵行敛放声大笑起来,“可笑阳如意那厮丝毫不知老朽借她的手推动了一切,还将老朽奉为座上之宾,借助老朽收拾当年阳家的乱局。”

    “哈哈哈哈哈……真是愚蠢至极!看看你们阳家,尽是些认贼作父之徒,难怪走到如今的穷途末路!”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神一变,收敛了脸上疯癫的笑意,迅速像泥鳅一样从地上翻过身来,而后趁着宣秉呈心境灵力动摇至极时,打算再次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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