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宵中露彻底绷不住了,他抬起头来震惊道:
“荒唐!”
阳如意愤怒的声音盖过了他颤抖的疑惑,阳家家主挥袖狠狠朝那修士脸上抽了一道灵力,骂道:“你们都不用用你们的脑子么?休要再用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愚弄于我!”
“是哪些人敢开这样的玩笑的?去把他们都统统揪出来给我杀了!”
那修士捂着流血的脸领了命要离开,哪知阳如意不知想起甚么,忽然又叫住了他:
“慢着!”
阳如意此时深呼吸了几口,收敛了怒气恢复了些理智,她沉思片刻,开口道:“先将那些尸体都抬到阳家来,你们一一检查一遍,再下决断不迟。”
一众属下连忙领命,而在众人身后,目睹了全部闹剧的玉苍鸾却将目光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在那里亦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先前扮作竹栖砚、如今已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小七”。
***
“什么?”听澜阁中,余吴钩拍案而起,不可置信道,“你说在阳家发现了少主的尸体?!”
“正是如此,”同他汇报的是个名叫郑居安的中年人,亦是当初追随阳如镜叛出阳家的家臣之一,郑居安道,“世家既说了助我等寻找阁主,我们的人便遵循莫大人的指示低调进入了隅皋调查,不想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该死!”余吴钩重重一拍桌,痛心疾首道,“阳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说着径直提起佩剑破门而出,咬牙切齿道:“我要去阳家为少主报仇!”
“余贤弟稍安勿躁。”不想门前早已有人等着他,莫何妨抬手悠悠摸着胡子,不见怎么动作,余吴钩便感觉有一股巨力自背后拉住了自己,让他无法进一步行动。
莫何妨此时才继续缓缓道:“阳家发现了阁主的尸体这一事尚且存疑。一者,阁主足智多谋,断不会这般草率被杀,二者,不久前修真界传出阁主在阳家的流言之后,阁主的尸体亦紧跟着出现在阳家,很难不想是有人刻意为之,以此挑起我等与阳家的矛盾,三者,方才有人传回消息,听闻尸体之事多有蹊跷,我们不妨暂且等上一等,先让她阳家自己查个清楚,我等再行动亦不迟。”
余吴钩开始还在剧烈挣扎,等听完莫何妨有条有理的解释后才逐渐冷静下来,似懂非懂点头道:“哦……你说得有点道理。”
他转头一看,这才发觉半空中还留着十数个和自己一般被莫何妨定在半空中的倒霉鬼,老脸上立马红了,低声朝地面上气定神闲的人嘟囔道:“我已知晓了,不会再冲动了,莫大人,你……您先把余某放下来行不?”
***
伏涧山一刻也不停地赶回了阜扬。
他落在家门前正要上前推门,却在手指刚刚接触到冰冷门扉时突然顿住了动作。
不对劲,伏涧山按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太安静了。
他抬起眼看向门前悬挂的写着“伏”字的灯笼,发自内心地疑惑道:为何……为何今日家中下人没在门口守卫?
为何儿子今日没有出来迎接他?
为何……他感受不到家中有熟悉的气息了?
伏涧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的手仿佛粘在了门上,既无法使劲推开门后的真相,也不能收回手来逃避已成的事实。
可在他犹豫之时,一直紧闭着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从内打开了。
伏涧山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踉跄着踏进门槛,定睛一看,却见偌大的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数片枯叶打着旋儿在他面前飞了过去。
他眼前一黑,忍不住抬手扶住了一根廊柱,却听得这时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伏涧山慌张地向堂内声音来源处奔去,而那声音的主人却开始不紧不慢地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他出身贫苦,自小在一个大户人家为人做工,在那期间,他结识了一个同伴。”
“这同伴聪慧机敏,性格又温润平和,他们同吃同住,彼此扶持,还立志要修炼有成。同伴颇有天赋,在修道一途一日千里,且时常帮助他,他既嫉妒又感激,却也在对方的指点下有了长足进步。”
伏涧山停在了堂前,对方的声音有如无形的鬼魅带着冷意攀上自己的后背:
“后来同伴被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中,做了对方的伴读,不断受到重用,而他则维持着下人的身份,娶妻生子,粗茶淡饭。”
“彼时已与他有了云泥之别的同伴却仍旧经常看望他一家,甚至在他全家性命攸关之际出手相助,对此,这个人心中感激不已。”
伏涧山的眼前恍惚出现了影影幢幢、光怪陆离,他仿佛置身一旁,冷眼旁观着司掌生死的判官正在宣告着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狼狈不堪的生平。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