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竹栖砚却道,“常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下自然要先了解对方一番,才好一会儿应对这位首领大人啊。”
“还是说……”他故作一顿,看向神色各异的二人,勾唇笑道,“其实二位也没有见过首领大人?”
竹栖砚说的不错,知己知彼方能占据先机,樗旻枢想到先前岐渊之事,心中亦有计较——不若借此机会一探七杀盟底细。
“先生想要如何呢?”他转头与竹栖砚对视,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精光。
“不如何,只是一个小小的合作罢了。”
***
算无名依照竹栖砚之意,重新朝联络之人去了信,不一会儿便得了回复,于是三人没回岐渊,转而按信中指示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三人御剑而行,径直飞入一处苍茫烟水尽头的层叠山峦。
山中景色雅致,仿佛一幅泼墨画卷,山水之间回响着杳杳琴音,身处其间,只觉人与山与水皆如真似幻。
几人在一帘飞瀑旁的山崖上落下,却没有急着进入,算无名疑惑地看向另外两人:“何意?”
竹栖砚竖起手指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意思,轻声道:“我们在等人。”
片刻之后,只见两道人影朝着樗旻枢的方向御剑赶来。
三人老远便听到岳鸣渊欣喜的声音:“旻枢!我们来啦!”
甫一落地,岳鸣渊便跳下剑来一把揽住樗旻枢左右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才继续道:“旻枢啊,我收到你的消息便带着兰锦烟赶过来了,你这次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啊?”
兰锦烟从岳鸣渊身后转出,朝樗旻枢俯身行礼,抬头时却望进一双戏谑的眼里,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在这里?”
岳鸣渊这才看到竹栖砚,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十分复杂:“竹栖砚?你……”
竹栖砚已将惯常把玩的折扇拿在手里,闻言持扇朝两人拱手,彬彬有礼道:“二位久见了。”
“额……”岳鸣渊简直受宠若惊,正摸不着头脑,就见竹栖砚看向兰锦烟继续缓缓道:“对了兰先生,齐仇疆已死,我们的交易也可继续,了不知那阵法何时能做成呢?”
兰锦烟一脸警惕地盯着他,斟酌着回答道:“……七日之内便可完成。”
“那便好,”竹栖砚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唰地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意味深长道,“现下入局之人已经到齐,我们可以去见那位幕后之人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山谷中的琴音倏尔变得泠泠,似与飞瀑落石之声融为一体,崖上众人忽有所感,皆回头看向身后水帘瀑布。
下一刻,仿佛与琴音相合,瀑布之中忽而飞出几滴晶莹水珠,随着铮然弦声朝几人而来。
一瞬间天地静默,此方世界如同被一双无形之手定住,风雨消弭,草木皆寂,唯有那水珠之中映出此界万物,无中生有,有无相生,生生不息,包罗万象。
随即弦音打破寂静,落叶复萧萧,风声还簌簌,水珠滴落在地,而崖上众人已不见了踪影。
***
樗旻枢再睁眼时,众人已身在一处露天的厅堂内。
正对面上首处放着一架矮几,几案的一边燃着香炉,而苻凌涯正坐在另一边抬手斟茶。
樗旻枢数了数,盘中茶盏一共有八个。
矮几后面端坐着一个玄衣人,那人一头白发梳得齐整,又以木簪固定,整张脸被一副黑色面具所覆盖,面具之上却没有刻画五官,衬得整个人的气质都诡异了起来。
矮几西侧置着一架屏风,一道抚琴的身影隐隐约约现于屏风之后,清越悠然的琴声正从那人指尖倾泻而出。
樗旻枢将打探的眼神收回,就见几人面前放了四张小几与蒲团,而正中间朝里一些面对着上首的地方则放着一副棋盘。
邀请之意不言而喻。
他尚在犹豫一瞬,却闻身旁竹栖砚轻笑一声,竟径直走上前去,撩袍坐在了棋盘前。
众人只以为他来势汹汹,故而欲占据主动,但若玉苍鸾在此,必能明白竹栖砚此举意在何处。
——只因那棋盘之上摆着的,正是二人不久前在船上所推演的棋局!
面具人见状一挥衣袖,盘中茶盏登时分散开来,自动浮至众人面前的桌案上,樗旻枢等人于是各自落座。
苻凌涯亦捧起一盏茶浅酌,他眼帘半阖,不知在想什么。
面具人在悠扬的琴声里开了口,声音仍旧飘渺得如同浮在空中,辨不清其中情绪。他道:
“不知竹先生求见在下,所为何事啊?”
“首领大人这话说得却是本末倒置了,”竹栖砚以扇掩面,“分明是你们百般算计要引我前来,怎的成了我有求于贵盟了?”
“哦?在下有些不明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