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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闻人鹤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又见,当年言辞狠厉的余中仪。

    须知,余博然不仅两度身陷绝境,还是《多尔切斯特条约》的签署者,其风骨峻烈,不在闻人鹤之下!

    不仅如此,昔日客居蔑里干,被虏人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前首辅陈毓川,也被请了过来。要知道,陈毓川当年是为与王知恩、秦幼节诸奸相抗,为北伐抗虏之大计,才落到这般境地。

    悲情者,尤其是劫后余生的悲情人物,最能动人心魄。

    何况陈毓川原本就是婺州大儒,深孚众望。此前还因为“义利双行,王霸并用”的学术之说,与闻人决屡有交锋,两派论战多年,各不相下。

    这两人的名声,与闻人决与闻人鹤叔侄,可谓是不分伯仲!

    至此,风向陡然而转!

    作者有话说:

    谅闇liang an 天授帝:?能先把我埋了吗?戒尺就是当年周炳,让周玉臣请家法的那把尺子。

    第359章

    后来。

    当人们提及此事时, 总会说至德二年,是一个充满厮杀与背叛的血战之年。却不知道,这也是辟土开疆、万象更张的一年。

    以余博然、陈毓川为首的士林清流, 与闻人氏叔侄、柳明那帮世家门阀, 互相攻讦不止。今日你一篇疏论, 明日我一首讽诗,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这期间,民间兴起的小报无数。茶馆里、酒肆中,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

    当然了,周玉臣、王佛才是这场争论的幕后之人。

    可老百姓们不在乎这个。

    他们分不清什么“君臣共治”与“虚君实相”之间细微的差别,也没那个闲心去分析政治变革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就算你掰开了揉碎了讲,谁有那闲工夫听你拽词?

    但要是让他们判断站在台上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是圣人还是小人……这可就容易多了。

    周玉臣已有“圣人”之名,手里捏着收复山河、中兴大梁的盖世功业,又有陈毓川、余博然这样的人为奥援。哪里是闻人鹤能比拟的?在强势的个人威望与道德背书面前,双方最终进入相持阶段。

    这期间,少帝的心意始终如一。而越来越多的人, 也从争论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大梁的命运像一张纸, 被无形的双手撕扯, 却又在裂隙里透进了一线前所未见的、灼人眼目的曦光来。

    七月二十一日,得胜楼,夜雨绵绵。

    小二已将帘子打起,周玉臣却留步门槛外。就着灯笼,举目去看檐下的雨帘。得胜楼对面的绣楼,如今已经改名为“贞楼”, 以纪念关有情的忠烈不屈,时常有人来此祭拜。渐渐的,京中只知有贞楼,传颂的也是关有情“忠贞日月,义烈山川”的美名,却不知关氏还有一座贞洁牌坊了。

    此时有人在高楼点灯,于绵绵雨夜中,那团暖光被雨水洇得毛茸茸的,像浸在云里的月亮。

    周玉臣端详了片刻,才像忽然回过神,推门走了进去。

    厢房内,一个瘦削的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桌案上除了茶壶杯盏,还有一盘已经开始的棋局,黑白子隔岸而对。

    周玉臣撩袍入座,她垂下眼目,语气如常:“且与我一壶白水。这样的雨夜已足够醇冽,无需酒意。”

    闻人鹤也没说话,用毛巾提着铜壶,给彼此各倒了一杯白水。他看起来又清瘦了许多,眉心也多了几道竖纹。

    待铜壶又回桌案上,周玉臣环顾四周,率先开口道:

    “这里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闻人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楼下的说书人换了个年轻女郎,生得灵巧,口技了得,一会儿扮女子声,一会儿作稚童腔,一个人就能唱出一台戏来。这会儿正说到周玉臣夜袭渠城,引得听众惊叹连连。小二则在桌子缝里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吆喝:“哎——冰镇的酸梅饮——两文钱一碗——”

    闻人鹤侧耳倾听片刻,笑道:

    “得胜楼这名字本就讨彩,如今托你的福,大家都说周大将军最喜欢这里的云英面。你人还没回京呢,这里就已经客似云来了。”

    “这话说的,”周玉臣捏着杯子,摇头失笑:“难道说书人没说过你的故事?寿年当年斗孟宪,临危不惧,铮铮风骨多少酒楼传唱。”

    闻人鹤也像是被旧事所浸染,忍不住浮出笑意,抚摸着棋子道:

    “是,咱俩的名字总是在一处的。”

    这话说完闻人鹤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望向楼下的热闹。

    而周玉臣却像浑然不觉,只是低垂眉眼,如虎嗅蔷薇一般轻轻嗅了嗅杯中物。

    水,是无味的白水,本该没有滋味。周玉臣却尝出了天地逆旅、光阴过客的况味,陈杂得堪比烈酒,直上颅顶。

    她转动杯子,有茧的拇指轻轻摩挲杯口。轻轻、轻轻,仿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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