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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名望的机会?那些跋扈不驯、功高盖主,是一个“从龙之功”就能抵消的么?

    别忘了,周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军衔——从古至今,唯有宗室可得!

    可谭宝珠虽然郁郁不平,却也知道周玉臣心志之坚,非旁人可转圜。

    这几日,她既不敢去见王梦吉,也不敢再往周玉臣面前凑。

    有时三更半夜惊醒,朦朦胧胧中想起的,竟是在她哭得泣不成声时,周玉臣递来的那一方手帕。还有少年权臣当年温和从容的那一句,“别怕,万事有我”。在此之前,谭宝珠并不知道,一个人如何能像冬夜余火那般,让人如此想要靠近。更不知道,如逆风执炬一般被火灼痛了,却又不舍得放手……是怎样的煎熬痛苦。

    周玉臣叫她回去仔细想想,她何时不在想?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

    可是越想越乱,越乱越怕。谭宝珠怕自己再说错话,再这样下去,那个人就该厌恶了自己了……就像疏远闻人鹤一样。

    所以谭宝珠不敢再像从前一般恃宠而骄,也不敢在周玉臣面前晃荡。要不是今日得知燕京织布厂出事,怕周玉臣在这被民情所挟,她也不会急匆匆赶来。

    可此时此刻。

    看着灯火底下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看着周玉臣低头对丁道雅说话时温和的神气,谭宝珠这才发现——

    周玉臣身边,至始至终,都不缺一个谭宝珠。

    此时帝京华灯初上,街市通明,商贾云集,行人往来如织。沿街的铺面挑着各色旗帜,卖花的、卖果的、卖脂粉头油的,一应俱全;又有那唱曲儿的、耍把式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谭宝珠只觉得鼻头一酸,猛地别过脸去,转身便走!

    她也顾不上看路,匆匆挤过卖艺的档口,又差点撞了一个挑担子的小贩。谭宝珠只管低头往前走,满街的灯火与笑声,在她眼中已变成模糊光影,泪水早已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可才挤过两三个摊子,手腕就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谭宝珠浑身一颤,回头望去,正对上周玉臣的目光。少年权臣站在一盏莲花灯底下,借着临街的灯火,盯着她脸上的泪痕看了片刻,皱眉道:

    “你跑什么?”

    谭宝珠眨了眨眼,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泪水越来越多。她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周玉臣见状,愈发面沉如水,声音更低了些:

    “……是谁欺负你了?”

    丁道雅也跟着上前来,站在周大将军身后,正低声跟刚才撞到的小贩道歉。那副神态,是谭宝珠最讨厌的温和细腻,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明明才具出众,却还要装得这般谦虚。

    可这一刻,谭宝珠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心思,也忘了刚才的心灰意冷。

    她只怔怔地看住周玉臣。

    少年权臣依旧冷峻从容,气度沉静,可眼神却又那般温柔。

    谭宝珠再也忍不住了。在泪水再一次滚落之前,她扑进了少年权臣的怀中,哽咽道:

    “……周玉臣,我、我……我做错了许多,但你能不能,不要厌弃我?”

    周玉臣微微一怔,下意识便去摸手帕,一摸才想起来帕子早就给了丁道雅。只得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谭宝珠的后背:

    “既是我的[关内侯],又有何人会讨厌?”

    这句话并不是一句承诺,但谭宝珠还是被哄好了。她哽咽地点了下头,只要周玉臣还把自己视为“典韦”,还肯用她,她便不会沦落到闻人鹤今时今日的境地。

    随后,周玉臣又用袖子遮住谭宝珠的脸容,不教人盯着她脸上的伤疤看,一路护着她从街市里脱身。

    四周的繁华声浪、人潮汹涌,霎那间,都朦胧远去了。谭宝珠被周玉臣半揽着往前走,走着走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混账话。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可羞愧归羞愧,谭宝珠却也第一次恍惚地明白过来:

    这便是周玉臣的妇人之仁啊。

    换作任何一个上位者,像谭宝珠这般擅作主张,还屡教不改的……早就该被一顿好骂,远远地打发去清水衙门了。

    哪怕那些事本就是上位者的心思,做的也是上位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反正下面干活的人,也不过是一双白手套而已。用脏了,用废了,便推出去顶罪。掌权者依旧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而周玉臣不是那样的人。

    也正是因为周大将军心慈手软,才会对自己、对少帝如此温厚容让。

    此时此刻。谭宝珠被拢在宽大的衣袖下,哭得面色绯红,泪水涟涟,心中却渐渐拿定了主意——

    她要让她心中的高楼明月,永远悬在天幕的最高处。

    无人可及,无人可比。

    哪怕要为此割舍她的血肉、骨骼、灵魂,哪怕要让谭氏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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