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一顿,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见此情形,小丫头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可算把这阵风浪躲过去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早知道先把课业藏起来,不教大将军看见才是。
还有陛下,明明是他想见大将军,自己却不出面,反倒她连人带课本的打包过来……真是的,她林上锦虽然年纪小,也是要面子的呀!
心里正嘀咕呢,马车忽然停了。周玉臣面色无波,揭开轿帘,听江平潮附耳低语了几句。
紧接着。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将军,面沉如水,道:“把谭宝珠请过来。”
作者有话说:
什么样的公司加班最多?是有下午茶的公司吗?骗你的,没有下午茶,也照样要加班。另外,原有的两篇短篇已解锁,是香江系列的旧文。等待更新的时候,可以看看。
第333章
谭宝珠被请过来时, 马车已经到行宫了。少帝的行宫安置在一处古刹里,四周草木森森,静得只有几声鸟鸣, 一派沉郁气象。只因赵况体弱, 须得静养, 故而效法前朝旧制, 改为每隔五日一朝。每月初一、十五则照例举行朔望大朝会。
其余时间,则是靠内阁票拟、单独召见大臣来处理政事。
当然了,这些繁琐的政务, 周大将军在渠城衙署便为皇上办妥了。再加上是临时驻跸,实在也没什么要紧事,能让柔嫩的少帝操心。
所以见是来行宫,谭宝珠心里便是一跳。
等在厢房见到周玉臣时,谭宝珠就有几分心虚:“臣拜见大将军。”
周玉臣双手交握, 端坐在椅子上,英挺眉眼里,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沉静。一身玄色的织金曳撒,尽是说不出的锋锐。她的声音平静,语速沉缓:
“颍城的白狐、柳城的带字石牛, 还有黔州的天降丹书, 这些都是你做的?”
谭宝珠哪肯承认?当即摇头:
“好教大将军知道。这都是天意, 是大将军功德感天,才有了天降祥瑞。哪里是臣一介凡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玉臣打断了:“祥瑞?”
周大将军低声一笑,慢条斯理的口吻里,依旧温和:“你以京中御史的名义,强迫各州府官员四下寻访嘉禾、白鹿、灵芝, 这也叫祥瑞?谭宝珠,我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胆气。”
也许是周玉臣的口吻太平静,又或许是这些字句里,听不出喜怒。
谭宝珠悄悄抬起头来,觑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道:
“大将军功业彪炳,福泽所及,自有天人感应。便是臣不去寻访,这些祥瑞也是有的。况且臣听闻,昔日有真人为大将军批命,说您[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还说大将军[可属大事]!此等谶语,岂非天命所归?”
说到此处,谭宝珠低下头去:“大将军今日召臣来,定是听得小人之言。大将军,臣对您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错,今日臣确然与詹华容起了争执。大将军为帝国创下如此功业,劳苦功高,臣不过是想让各地进献祥瑞,百官上表庆贺而已。可詹华容却以礼法逼迫,说什么不得逾制!”
“她也不想想,当年大将军提兵北上、力缆狂澜之时,要是事事都循规蹈矩,事事都合乎礼法——我们还能有今日的大梁么?”
周玉臣没有说话,竟是难得的沉默了。
见此情形,谭宝珠定了定心神,说话也越来越流利:“还有那闻人鹤,整日祖宗家法、君臣之礼,分明得了大将军的恩惠,却处处与大将军作对。呵!在他们这等禄蠹眼里,礼法、愚忠、清名……每一样都比大将军重要。为了他们自己,岂能容大将军一人说了算?”
“大将军,臣替您不值!凭什么您打下来的江山,坐上去的,却是姓赵的!”
砰砰——!
狂风骤起,古刹的门扉被吹得洞开,漫天雨雾直灌而入。天边电光一闪,如白蛇裂空。雷雨急切,溅起万千碎玉。嘈杂雨声中,天地间霎时昏暗如暮!
而谭宝珠只觉胸中积郁已久的那口浊气,终于一吐而尽!
对,她谭宝珠就是在造势。
不单是祥瑞,她还要让各州府的道观寺观,都传出“帝星晦暗,将星入主紫微”的谶言来。有些事,既然要做就得尽早准备,才能教人退无可退!
自己一片赤胆忠心,大将军,应当明白的。
而就在此时,周玉臣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谭宝珠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她连忙低下头去:“是,臣说完了。”
周玉臣潦潦地点了下头,双手依旧交握着搁在膝上:
“好,那就该我说了。”
谭宝珠连忙点头,微微抬起眼来,却听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