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顶住了刘广定的前几轮袭击后, 蓝蕤娘索性兵分三路,从澜江的上、中、下游同时发起进攻。且是多点佯攻,以此牵制叛军。使得澜州的千里江防,首尾不能相顾,兵力彻底被分散。
随后就是控制江面航道,切断伪楚沿江各个据点之间的联系,登陆上岸后再逐个拔除沿江的堡垒。
其中,就属江南水师的官兵打得最来劲。一个个杀得性起,有时候打起来,比观澜水师还狠。
其一,是见到蓝蕤娘这熟悉的打法,熟悉的配方……大家不免心生怀念。毕竟当年蓝蕤娘在江南,也是如此出奇制胜,把高托山和江南水师打得落花流水。
被打服后的江南水师,对蓝蕤娘极为尊敬。再加上有江捷那厮作为对比,自然无不服从。
其二,双方打到一半,原本在澜州作战的1万精锐虏骑,连同耶藩、秃马锡的客军,就被蔑里干调往云州,去支援银象王了。
虽说澜州的陆军、水军作战能力,确实比不上蓝蕤娘的水师。
但更重要的是。
这种临时调动,对澜州伪楚的震撼极大。
甚至可以用“悚然”来形容。
因为,你可是称霸了整片东方大陆的蔑里干啊!
云州才开战了多久?一年都没有!短短几个月的战事,就把你逼到抽走澜州客军的地步,甚至连耶藩、秃马锡这样的雇佣部队都要带走……这足以显露出强权帝国的力不从心。昔日的北境霸主,金身已破,那还能是霸主么?或者换句话说,澜州以后还有外援吗?如果没有,那仅凭澜州军自己的能力,还能挨周玉臣几巴掌?
据说王渡当场就慌了,连夜又把邱遗这位宰相派到前线,与刘广定一边征兵一边稳定战局。
其三,江南水师作为外来部队,不比周玉臣手底下的旧人。
既然当初没有跟着徐隽一道“抗虏而死”,也没有选择“弃甲而归”……那就得想方设法挣一个新前程了。
最终,蓝蕤娘带领水师挺入澜州,王渡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龟缩在澜州外的一处岛屿上。
这样的忠诚,周玉臣自然要为新帝,予以嘉奖。
同时,赏罚不可偏废。此前“中军遇袭”一事,实乃大过,须得严惩。毕竟只差一点,那日就是周大将军跟天授帝一道“殉国”了!
经过查证,这次遇袭乃实打实的人祸,压根不存在什么间谍阴谋。当日值班守军,或是巡哨懈怠,或是军官在帐中饮酒,或是应变迟缓……再加上最初的营垒布防,确实有疏漏。
最终一一受罚,其中,饮酒军官除了被杖责、革职、罚银之外,还被发往云州边境哨站充役。同营将领,一体连坐受罚,罚奉一年。部分亲军,杖责后逐出亲军。
不过,因为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以及正在战时。获罪斩首者甚少。
只是对于江平潮的处置,一时又引来议论纷纷。
新晋的“云州道都察院监察御史”谭宝珠,此时正一边与崔昭、苏弥、萧慎、丁道雅等人斟茶,一边愤愤不平道:
“中军失防,敌袭帅帐,此乃重罪。何况江平潮身为亲军扈卫!便是不斩首,按律亦当革去参将,降为偏裨。如何只杖一百、降二级、罚金三百斤、扣俸一年便罢了?”
崔昭嗜酒如命,一看清汤寡水的茶,只觉得没滋味。她连忙接过茶盏,却只是拿在手里:
“小江将军是见军情有变,因而匆匆赶去扈卫先帝,倒也情有可原。”
萧慎这位“兵部给事中”则想得更多一层,她举起茶盏,摇头道:“孟将军言之有理。江平潮虽未能救主,终究出于忠毅。眼下这关口,大将军如何能重罚他?真罚了,岂不是叫人质疑大将军的一片忠心?”
丁道雅、苏弥等人,连忙连连称是。
而被遗忘的闻人鹤,就干巴巴地被丢在一旁,干坐无言。还是江捷与潘仲瑛面面相觑之后,潘仲瑛起身给闻人鹤也倒了一杯茶。
须知,自从得了谭宝珠那两拳,闻人鹤和谭宝珠就颇有些不对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大将军水浆不进时,闻人鹤虽然每一句都是从周玉臣康健出发,字字从情,实际却是“以情说礼”。是以君臣之礼为先。而谭宝珠表面上一字一句都是在说祖宗家法,句句在礼,实际却是“以礼说情”。从头到尾都站在周玉臣那边。
可二人都是大将军身边的能臣,要是因此生了嫌隙,到底不大好看。
江捷这才攒了个局,特意把两位事主请来,还拉上苏弥等人作为陪客。不过,因为正值国丧,茶席是安排在江捷的军帐内。借着群臣议事的名头,一壶清茶、两碟干果,并几样全素冷菜也便够了。
且说,江捷这个官场老油条,在愿意弯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