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勉几位召于殿中,却也仍是以周大将军为先。须知,[以文制武]乃祖宗家法,长此以往……定是尾大不掉、将骄兵横,只怕朝廷再无约束之力。”
闻人鹤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新君孱弱,本就是主弱臣强。
之前闻人鹤还能仗着自己在士族中的名望,以及与周玉臣的交情,勉强在朝堂上抗衡一二。
如今王梦吉把江南士族都带了过来,这帮人为了投诚,为了争权夺利,必然要替周玉臣跟自己打擂台。到那时候,周玉臣大可像今日这样,隔岸观火、袖手旁观,从头到尾只做一个“听凭圣裁”的良臣。
有了这帮士族的支持,再借黄羚君、柳朝的关系打通帝京士族……
……再往后,也许她就不再需要自己了。
闻人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年少,有建功立业之心,也属常情。待大军班师回朝,有太后娘娘从中教导,情势或可不同。”
“你想请太后娘娘出来主事?!”苏弥当即一怔,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是了,太后终究是嫡母。有些话,做母亲的来说,总比臣子劝诫有用。况且皇太后在京中经营多年,又与周大将军一般重用女官,真要抗衡起来,彼此可互为掣肘。可是寿年兄,这样一来,你与魏国公怕是不能再如从前了。”
闻人鹤沉默片刻,凛风吹过他清瘦的脸容,片刻后才缓缓道: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们只想着把她拱上台前,变成一只装满功名利禄的匣子。却不想想,如此目无尊法,日后她会是怎样的下场。至今为止,周玉臣未曾大败过,可倘若这一次就败在蔑里干呢?届时,他们还会站在她那边么?”
“便是侥幸得胜,李浩然、叶梦得这等依附之臣,也一定会趁机揽势夺权。这帮人从前在江南,就嚼得满口民脂民膏,此番千里迢迢前来投诚……所图又岂止是一个近臣而已?甚至即便不是他们,也会有别人,邬遣的舅舅何旺就是前车之鉴。如果不加以制衡,只怕高楼必坍,盛筵必散。”
苏弥怔愣不已,呆呆打量着闻人鹤。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位年轻部堂的鬓边已然生出一丝白发。
作者有话说:
李浩然、叶梦得:我太想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