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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都会成为“不够忠诚”的罪过。

    何况这还是一个“战无不胜”、“从不出错”的神话!

    江平潮不动声色地觑了高座上的周玉臣一眼,心中雪亮。帝王为何称孤道寡?只因九州万方,所有权力集于一人之身!质疑她,就等于质疑这世上最顶层的权力!从古至今的位高权重者,莫不如此。周玉臣也不会例外。不然,当初与她出生入死的闻人鹤,如今怎么说几句心里话还得装醉呢?

    果然,周玉臣还没说话,谭宝珠先不干了:

    “我军素来坚韧,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如今两军开战在即,收复在望,沈将军这是要抗命不从?还是要动摇……”

    后半截话没说完,便被周玉臣低声打断:“宝珠,再无礼,今日你便回燕州去。”

    “大将军……”谭宝珠只得把话咽下去,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周玉臣并不理会,转头看住沈扩:“沈将军是怕,野战没有城池遮蔽,两军对阵,虏骑会冲垮我军?”

    “是。”沈扩毫不客气地点头。

    周玉臣略颔首,她揉了揉膝盖,又看向一直不吱声的兰婉如:

    “两位可知,为何我不立即撤退,偏要在冰天雪地的此时此刻迎战?”

    沈扩原是燕州按察司佥事,还是从端州调任过去的,根子里还是南方人。即便在燕云当了几年起义军,也没有在冬天跟虏人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因此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但走南闯北,半生都在北地生活的兰婉如,骤然就明白了:“隆冬雪深,不利骑行。大将军是想借此,打消虏人的骑兵优势?”

    “兰大侠,知我也!”

    周玉臣朗然一笑,露出几分狡黠来:“我有个叫轩辕狗蛋的朋友,曾说过,冬马必瘦。一匹战马所耗的草料,比得上几十头牛羊。而冬天寸草不生,草料不足,昂潵再是强横手中又有多少马匹可用呢?”

    这下,沈扩也回过味来了,喃喃道:

    “战时粮食紧缺,便是云州再肥沃,也万万不可能用粮食当草料。再加上天寒地冻,人都容易饿,更何况马儿?……不,不只这个,还有积雪!”

    是的,积雪。

    别看周玉臣一行人冻成了孙子,好像只能在襄云城外干等。可老天奶是公平的,极寒有劣势,却也有优势。当积雪达到六寸时,马儿就很难跑起来了,如果积累到九寸以上……再好的战马,也只能缓步而行!

    周家军的老兵都知道,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切割阵地,冲垮军阵,极为好用。

    可如果冲锋速度大幅下降,原本的机动优势就没了!

    再加上,积雪还可以掩盖坑洼、壕沟、陷阱,到时候白茫茫的一片,虏人想躲都没处躲!

    沈扩怔怔地看住周玉臣,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敢质疑这位少年权臣了。

    她的聪明,近乎冷冽,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刀。锋利得让人畏惧。

    沈扩踌躇半晌,又低声道:

    “……敌军离我们还有20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将军是打算在此地与昂潵决战了?”

    周玉臣微微颔首,面色不动。

    江平潮也跟着暗暗点头。且不说梁军已经在此驻扎,那昂潵既能想出“诱敌深入”的计策,他自己能掉进同样的坑里吗?再往前走,就成虏人“孤军深入”了,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就地野战。

    沈扩见众人无言,又道:“可这里离钟祥镇极远,四下一马平川,只有两座被残破的军寨。墙倒屋塌,城垣矮小。没有城堡,教将士们如何坚守阵地?”

    对于这个问题,周玉臣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走到帐帘下,略微挑开一隙,漏出帐外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大雪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吞并嚼碎。寒风猛地涌入,吹得少年权臣袖袍翻飞。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呼吸间,鼻子喉咙都刺拉拉地疼。

    就在这漫天风雪里,众人只见周玉臣低低一笑,声词里尽是狂气:“军堡么?马上就有了。”

    江平潮心中微微一动,便听周玉臣沉声道:

    “诸位!我军困守多日,今日便以此战,一吐心中豪气!”

    周玉臣说话时,背光而立。融融雪光为她镀上一层光洁而凛然的光色。雪花擦过她乌黑的鬓角、英挺的眉眼……竟显露出一种藏剑出锋的锐利来。意气从容,锐不可当。

    这一刻,江平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胸膛里好像什么东西在燃烧,膨胀,然后争先恐后地要喷涌出来。教人无端端地生出了警惕、茫然、惶恐、狂喜……把他整个人都吞没。唯剩一双眼,仍呆呆地望住那片雪光。

    会议结束,诸臣各行其职。

    兰婉如见沈扩散会后,也不说话,只是低着脑袋闷不吭声地走路,便知道他心中仍有疑虑。说到底,周大将军是万军之将,是统领将军的大将。最顶上的人,再怎么体恤下情、爱兵如子,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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