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


    “只是檀州遇袭,战况不明,大将军当真要留在云州,继续与昂潵鏖战么?”

    周玉臣微微一怔,摇头道:“沈将军且放心。蔑里干的主力尽数都投在了云州,只要我们能咬住云州,檀州必然无碍。”

    这便是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了。

    沈扩与兰婉如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浮出了惊异之色。毕竟此时的周家军已经苦守多时,别的不说,就连周大将军本人都已经两颊凹陷。军中其他士卒,还能好到哪里去?这般情形还要打么?可他们此来,所带的人马和粮草也不多呀!

    不过,撤退嘛,毕竟不是个体面的说法。

    沈扩斟酌再三,还是委婉提醒:“听闻伪朝将领刘广定,原也是梁人,因骁勇善战而被虏人王提拔。此人乃檀州军旅出身,更熟稔澜江地地势。刘广定更是放言,麾下不仅有狼师十万,还有虏人精锐万众。大将军,檀州乃帝京之屏障,若因一襄云而耽误军情,只怕京中不安。”

    谁料周玉臣低低一笑:“刘广定不足为虑。”

    兰婉如、沈扩齐齐一怔,虏人扶植王渡、以澜州为伪朝,就是为了挟制檀州,窃据神鼎。提拔刘广定这样的梁军叛臣,也是为了以汉制汉,进取中原。怎能说不足为虑?

    而周玉臣环视众人,见谭宝珠、江平潮也是面露疑惑,唯独闻人鹤若有所思。便叹了口气,又问道:

    “伪朝之主,所为何人?”

    沈扩道:“乃叛臣王维纠之子,王渡。”

    周玉臣又问:“王渡何以出身?身上可有军勋?”

    沈扩一愣,似乎明白过来了:“……王渡本是燕州监察御史,文官出身,没有军功。”

    “这不就是了?”

    周玉臣两掌一合,哈哈大笑,笑容里尽是揶揄:“一个非军事出身的傀儡皇帝,龙椅还没坐热乎呢,虏人王又给他空降了一个军旅出身刘广定;而刘广定呢?好不容易丢家弃国,为虏人卖命打仗才得了一席之位。到头来,居然还是要给同僚俯首称臣。大家都是叛臣,这位子换谁做不行?倘若刘广定真有十万大军,还能如指臂使,头一个该慌的得是王渡。”

    众人听到此处,纷纷恍然大悟。

    不错,功高震主、兵权外悬,自古乃帝王大忌!旁的不说,眼前的周大将军,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周玉臣又道:“另有一条,以蔑里干的惯例,打下来的城池都是要分给贵族将领的。譬如鹰咎棱的封地[银象],就包括我朝云州的北部太行山一带。按道理说,这澜州即便不全给鹰咎棱,也该拿出一部分,分给昂潵、阿斯卡、伯格等将领。毕竟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虏廷大臣,还是大姓出身。”

    “可虏人王为了以汉制汉,却把澜州给王渡!须知,王渡、刘广定都是梁人,王渡此人更是势孤而降……你叫他们麾下的那些虏人将领,如何作想?当真会全心全意、豁出了性命替他们打仗么?”

    沈扩听到这,心中已是震荡不已!

    不错,天底下的王侯贵胄、利益斗争,都是一个样!总不能说,利益斗争只存在于我们大梁吧?

    可接下来怎么办?襄云这一仗要怎么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沈扩到底是头一回和周玉臣共同作战, 对她了解不多,而眼前人又是如此年少气盛。当下便忍不住提醒道:

    “大将军以钟云道为饵,引贼虏出城来追, 此计自然是上上之策。只是, 昂潵此人颇谙用兵之道, 即便是全军出击……却也未必肯一路追至钟祥镇来。再说襄云与钟祥之间, 地势开阔平坦,连个像样的险要之处都没有。届时两军相逢,岂不是只能就地野战?”

    “我军现在已是师老兵疲、饥寒交迫, 能撑到如今已是万幸。又如何能与那虏人硬碰硬地厮杀?大将军,我等此来是襄助周家军守住钟祥镇的,可如果不撤回镇中,又如何守城呢?须知,虏人擅骑!”

    虏人是来侵略抢劫的, 又不是缺心眼的傻子。人家兴师动众地追出城来,就是要赶在你撤回之前,半道上截住你打。

    再说来,襄云一开战,身在许都的鹰咎棱必然要出兵襄助。回头给你来个两面包抄, 前后夹击, 你又能怎么办?要知道, 打仗的本质,到底还是看兵力多寡。就算沈扩不知道周玉臣手中这支背嵬军到底有几万人,但怎么也不可能比许都、襄云两地的虏军还多吧?

    综上所述,沈扩的担忧,其实非常在理。

    可这话一出来,闻人鹤愣了, 江平潮也愣了!

    无他,周玉臣权柄在握、威势隆然,再加上身负百战百胜的神话,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她的决策了。毕竟无数次战役,已经证明,这位少年将军在军事上,是天才中的天才。她的决策,谁敢质疑?便是有,又有谁敢直接把疑问抛出来?

    当一个人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任何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