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
怀疑,朱无为是假借谭宝珠之口,倨功争赏……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一回朱无为确实立了大功。

    襄云本身的地形,就是北倚重山、南阻大泽,东西狭束,为狭窄的咽喉要道。是易守难攻之地。其中北面太行山,自不用说,本身就是天险。不论是虏人还是梁人,想要翻山越岭都难。

    而南面的沼泽地,是典型的“碱沼”,含盐量极高。且沼泽内部有许多气泡,表面上看着是冻成一片了,实际上根本就冻不结实。闻人鹤读过《西陲要略》,知道“西北多盐淖,冬月冰薄如纸,下皆卤泥,人马过之,陷没无迹,盖水咸不冻之故”。

    虏人也理所当然地,把这片沼泽当成死路。毕竟路都走不了,还用得着防么?

    利比沃才敢从钟云道斜插周家军后方,试图跟阿斯卡打一个包围战。就是吃准了周家军反应不过来,即便反应过来也无处可逃,

    可利比沃万万没想到,朱无为居然能从沼泽借道,直接绕到了自己的后方!

    是啊,碱沼冻不实,让它不塌陷不就结了吗?

    朱无为用绳索、木板、稻草、积雪在沼泽上铺出了一座行桥,再以水泼雪,把桥面和绳索冻得结结实实。行人走马,都不在话下。

    等利比沃到塔山的时候,朱无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还没来得及整备,就被打得措手不及!又因为军队溃退,其直接被背嵬军阵斩!

    云州的极寒是劣势,也可以是优势。

    这,就是梁人的智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三月二十, 云州千里,一片泥泞。

    虽说残雪未消,寒风如刀。但春天到底还是来了。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流, 现在已经裂开无数口子, 浮冰顺流而下, 哗哗地涌入澜江。曾经冻得硬邦邦的地皮, 现在也开始发“酥”了,夜里结了薄冰,到了白日又化冻为泥。地面总是半冰半水、半硬半软, 踩上去咕叽作响。

    这种天气,对骑兵来说依然是噩梦。

    最直观的是大凌河、小凌河、女儿河等河流,俱已裂冰,再不能肆意跑马。其次是路面泥泞,跑起来打滑得厉害。碰上特别软的路段, 马儿每一步都得拔蹄子、挣泥巴,负重翻倍。

    这种情况下,骑兵出征就得格外小心,路线也得反复挑。

    当然,这只是昂潵给主人银象王“迟迟不发援兵”找的借口罢了。

    他在襄云城里蹲了三十天的牢。阿斯卡和利比沃连影子都没有, 城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每每派出小队出去砍柴、运粮, 都能精准地被梁人撅回来。没办法, 眼看靠自己是没戏了,昂潵只得一封接一封地往许都写信,不断缒墙出城。可许都方向,却一直迟迟没有回信。

    到了三月二十这天,城外突然炮声震天,厮杀声喊成一片。

    昂潵、鹰咎顿当场老泪纵横, 援军终于来了!

    两人连忙登楼远眺,果然,城外乌泱泱一大片虏骑,尘土飞扬中,还隐约能看到蔑里干的三狮纛旗。没错,是自己人!

    城内虏人顿觉精神振奋。

    鹰咎顿更是二话不说,下令全军出击,要与援军里应外合。

    结果好家伙!等他大开城门,兴冲冲杀出去,顿时就傻眼了——他大爷的,又是黑眼珠黑头发的梁人!

    鹰咎顿只得仓皇往回撤,差点连城门都进不去!

    更恶心的是,整完这出,城里正是士气低迷、人困马乏的时候。崔昭又派人过来了,还客客气气地劝他:

    “阁下,阿斯卡、利比沃俱已伏诛。你们的援军也全降了,你又何苦在这死守呢?要是你答应投降,唔……我们大将军说了,当初你们给王维纠什么待遇,她愿意给你同等待遇。”

    “当然,这话只对你一个人有效。毕竟你是头一回来梁国境内,还没对梁人动过刀。我们梁人向来恩怨分明,对那些还没动过刀的降将,总归会客气一些。”

    “怎么样?要不要谈谈?”

    鹰咎顿看着一身使者打扮的萧慎,再看看她身后那几个面熟的虏人降将,差点没给气得背过气去。

    先不说降不降的。

    王维纠什么身份?鹰咎顿什么身份?一个是梁国官员,一个是蔑里干贵族。而且,王维纠投降后,不过是黑熊王鹰咎烈门下的一个谋臣罢了。而他鹰咎顿,却是跟鹰咎烈一个辈分的老牌贵族!这是糟践谁呢?!

    再说这话一出,鹰咎顿和昂潵之间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微妙。或者说,城里新来的这批贵族军官,跟那些已经在梁国境内厮杀多年的老牌虏将,彼此之间的气氛全变了。

    毕竟,前者还有一条活路,后者只能死战到底!

    看着昂潵阴郁的眼神,鹰咎顿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也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有苦难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