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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大将军说得是,人就是人,谁也不能把谁当成一盘菜。我知道,大将军帐下不蓄女乐……今日便让平潮撒个野,给诸位助助兴把!”

    说罢,江平潮霍然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其以箸击节,朗声唱道——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鸿!”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周玉臣抚掌大笑,不住颔首:

    “好,一诺千金重!”

    而闻人鹤已喝得眼也直了,脸也红了,木头似地呆坐在椅子上。众人鼓掌吆喝,他也一动不动。醉眼朦胧中,只望着周玉臣的脸容一时模糊,一时清晰。他好似永远看不透她的心思,唯有那双眼目,亮得像天上的星。

    忽然,闻人鹤直挺挺站起来,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明权……我,我也有一事求你。”

    可话还没说话,就被匆匆报讯的李宪和所打断——

    “大将军,观澜水师已经入港了!”

    作者有话说:

    人犹水也,豪杰犹巨鱼也——李贽。国王的女儿——西班牙稳定殖民军队的配婚制。佥妻制——明朝卫所制度。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鸿——改自《六州歌头》,原文是结交五都雄,此处改为鸿。下午带妈妈去医院,明天估计是晚上更新。

    第280章

    天授帝在船上提心吊胆十数日, 待双足踏上实地,只觉得脚下绵软。

    周燕官倒也不瞒着他,一路上徐隽、江捷追到哪里了, 双方距离多少里;江南水师又如何因为江面结冰, 不得不弃船登岸, 改为步骑兵进入檀州……这个十五岁的稚气少年, 都详尽告之,生怕天授帝漏听了一个字。

    最后,周燕官再话锋一转, 摇头咂嘴叹道:

    “啧啧,可惜还是没撵上。陛下回头可得治他们一个[护驾不力、迁延贻误]之罪才是。”

    直噎得天授帝愣在当场,胸中一股浊气上下翻涌,半晌缓不过劲来。

    且说,江南水师这般紧追不舍, 也是必然而然的事情。

    第一,天授帝是皇帝,是政权合法之所在。倘若任由周玉臣“迎回天子”,那江南小朝廷成什么了?不仅他们这些官员的地位,会变得非常尴尬。整个江南体系的政权, 都沦为“违逆朝廷”的地方势力, 在政治、外交、招揽人才上全面陷入被动。甚至很大概率会直接原地瓦解。

    第二, 在天授帝一贯的“养蛊策略”下,江南朝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主战派、主和派;文官、武将;阉党、士族……甚至别有用心者,都会把压力施加给徐隽、江捷的两支追击部队。

    如果他们停滞不前,回去就可能被扣上“纵容叛逆”、“畏敌不前”的罪名。

    第三,檀州布政使高修文、按察使林永昌, 并非周玉臣嫡系,乃是正儿八经的“天子之臣”。周玉臣不可能把大队人马,公然调集到檀州。而檀州比邻帝京,小侯爷王克用调兵救援,可谓便利。

    另有一条,泗水结冰,困住的不止是江南水师,蓝蕤娘的观澜水师同样动弹不得。

    既然大家都使不上水军,只能凭步骑较量。你有燕州援军,我也有帝京援军。如此情况下,徐隽、江捷的主力精锐北进,在军事上是风险可控的。

    可是。

    蓝蕤娘不仅擅长水战,也擅长地面作战。况且,咱们蓝将军从前可是盗匪,燕檀一带的地形她比谁都熟。人家领着大部队进檀州,就跟回自己家似的,追都追不上!

    周燕官一次次看似贴心、实则诛心的“禀奏”,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天授帝——

    即便如此,他们也救不得你!

    当周玉臣领着众臣亲迎圣驾时,这个操持权柄多年的大梁天子,已是神气萎顿,形容憔悴。

    虽然头戴翼善冠,身着赤色龙袍,外头还严严实实地罩了件玄色狐裘。可天授帝面色青黄,双鬓斑白,眼下一片乌沉,嘴角那点强撑起来的笑意,虚浮得像是贴上去的。眼神里除了惊魂未定,还有强自镇定的窘迫。

    一进宅院,他便瞧见了桌上的酒菜:热腾腾的肥鸡鲜鱼,香喷喷的炖肉蒸糕,各色细点羹汤摆得满满当当……天授帝鼻子一酸,险些当场掉下泪来。

    太难了!

    这些日子,蓝蕤娘、周燕官倒也没在吃喝上薄待他。将士们吃什么,天授帝便也吃什么。可那饭菜是人吃的吗?!顿顿都是硬得硌牙的干饼子,就着点咸菜疙瘩。运气好时,也就多一碗不见油星的菜汤。

    再加上一路急行,常常连生火造炉都来不及,只能用凉水把炒米泡一泡,就囫囵吞下。

    天授帝生于深宫,长于富贵,几十年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曾受过这种苦?

    如此饥肠辘辘地饿了十来天,还得担心自己随时“圣躬不豫”了,现在看见这么一桌有酒有肉的饭菜,又怎能不激动?

    曾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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