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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柳城?

    谁又能说,这样平凡无奇的普通人,是渺小或不存在的呢?

    苟家宅院里。

    地火龙烧得暖和,整个屋子热气蒸腾。当中一只铜锅子,正“咕嘟嘟”滚着鲶鱼炖茄子,满室鲜香。

    周玉臣、闻人鹤等人,正一同大快朵颐。

    按理说,周玉臣此时不该在檀州。在蓝蕤娘南下剿匪的同时,燕州与蔑里干,已经有来有回地打了几场巡边战役了。每每冲突开战,双方投入的兵力都在千人以上。十月二十一日,蔑里干借着虏人奔逃一事,以梁廷“收容叛臣”为由。东路军主帅霍克利,率领3万主力南下,并调派了6000骑偏师,先行进攻燕州泾县、密云县。

    其目的是试探梁廷边防,打开南下通道,为主力军的进攻扫清障碍。

    虏人借着河面结冰、水陆无阻的便利,利用骑兵优势,从云州一路穿插到燕州边境。沿途竟不抢不掠,单刀直入,只为夺城占地。密云遇袭后,立即向周边求援,援军迅速抵达,立即形成了内外呼应的防御态势。

    见密云久攻不下,虏人转头又围了泾县。

    好巧不巧,泾县才刚刚派出援军,正是内部空虚的时候。虏人先是派使者劝降,文书大意是“薛大人,你从前也是受梁廷苛待,才转头投了一窝蜂。梁廷不容你,何以要为其死节”?

    泾县守备“薛惊”读完劝降书,二话不说,直接将来使的脑袋砍了挂在城头,以示死战。虏人见此,从围困战变死攻,架起云梯、攻城车,日夜猛攻。可他们不知道,咱们薛大人是经过梁廷多次剿匪,都能屹立不倒的军师!你要说攻城,薛惊未必有用,但是守城那是经验老到。

    况且,其不仅擅长制作防守器械,手里更还有两挺新得的大炮。如此坚壁清野、据城不出,再加上夜袭骚扰……最终,虏人久战疲敝,只得引兵退去。

    某种意义来说,这已经是正式国战的前奏。而一国元帅,此时理应坐镇前方。

    可周玉臣又不得不来。别看那李宪和,平日对周玉臣恭敬得如同对他亲姐李仙君一般。但人心难测,檀州整体的行政系统,又非周大将军所控。

    且不说一路上长途跋涉,会否有意外陡生,便说是檀州此地。一来,其与澜州比邻,仅一江之隔,伪朝的王渡也在伺机而动;二来,连通帝京,倘若消息走漏,半道上被王皇后或帝京世家劫了……那可就真是前功尽弃,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是以,周玉臣这位大忠臣,不得不亲自来檀州“迎接圣驾”。

    如今得知蓝蕤娘等人已进入泗水,不日便可相见,周玉臣才有了这难得的片刻松懈。

    再加上今年檀州大丰收,柳城里里外外透着股丰足喜气。再加苟戎这个东道安排得极其周到,酒馔精洁,众人不免就多饮了几盅。

    周玉臣已经喝得醉眼惺忪,胳膊大大咧咧地架在椅背上,衣袖半挽,露出一段干净利落的肌肉线条来。她见闻人鹤仍有些拘礼,便探过身,拍了拍他肩膀:

    “寿年,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的粮食管够。你且放开吃!便是吃醉了,丁大人她们也不会笑话你。”

    在最缺粮的时候,周玉臣一度下过禁酒令。为的就是尽量保有粮食,以免商人逐利,把粮食白白耗费在酿酒上。而现在的柳城,盗匪招抚了,虏人也赶走了,柳城码头有苟戎打理得井井有条,南货北珍络绎不绝。再加上燕檀本身就有大量的黑土地,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一年比一年好过。

    可闻人鹤只是飞快地扫了周玉臣一眼,火光映着她微醺的脸容,是少有的鲜活气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轻松恣意,甚至有些放浪形骸的周玉臣。

    闻人鹤握着那小小瓷杯,酒未曾沾唇,已觉得一股热气从耳后烧了起来。

    “我说闻人兄弟,你搁这养鱼呢?”

    说话的是江平潮。他此番来檀州,是为燕州军校选才,顺道充当了周玉臣的护卫。此时,江平潮领口略松,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来。借着酒劲,他一把揽过闻人鹤肩膀,就势将那酒杯往闻人鹤嘴里送:

    “人犹水也,豪杰犹巨鱼也。这酒杯太小,养不得巨鱼,不如进了你的宰相肚,才另有一番天地造化。来,且尽饮此杯!”

    闻人鹤推脱不过,只得接过,呷了一口,脸上便红透了,连声道:“够了,够了。《礼记》有云,坐必正,食不饱……”

    话未说完,便被苟戎打断。苟戎依旧一身骚包打扮,穿金戴玉,浑身光灿夺目,正殷切给众人布菜。听得这话,便把一段肥嫩的鱼腹放在闻人鹤碗里,笑道:

    “闻人兄弟,今日这里没有《礼记》,只有鱼记。腹中饱足才是真章!”

    满座闻言,皆哄笑起来。

    丁道雅坐在靠窗的下手,没有人劝她喝酒,她便自在喝着鱼汤。只是一边喝汤,一边悄悄掩着嘴笑。

    去年的这时候,咱们小丁大人还得为周家军的粮饷军费,愁得绞尽脑汁哩!那时候,黔州布政使沈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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