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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效法前朝边将王彦升的法子,反而干净利落。”

    柳元娘听得这名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这王彦升是何方神圣,却又碍着自己护卫的身份,只得绷着脸继续听着。

    可周燕官与扈九闻听此言,却是脸色骤变!

    因为这位王彦升,正是宋朝镇守西北边关的悍将。其在原州担任防御使时,为了防止党项族间谍渗透,时常杀人立威。还曾当众割下党项俘虏的耳朵,充作下酒菜,从此凶名远播。党项人只要听闻王彦升的名字,便心生恐惧。也就有了史书上“二十年间无西北之忧”的评价。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沉默。

    而柳元娘也终于回过味来,历史典故她不懂,但那句心慈手软她可听懂了!

    再加上王梦吉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柳元娘心头恼怒,想开口回怼,又怕坏了正事。只得扭头去看周燕官,毕竟这位小周大人可听不得旁人说周玉臣的不是。

    谁知素日“天大地大,姐姐最大”的周燕官,竟没动怒。她低头思忖片刻,道:

    “这又何妨?姐姐说过,世间万事,或可权衡,或可忍耐。唯有[降虏叛国]四字,断不可容。只要这些人愿归附大梁,共同保家卫国,便是梁人。”

    王梦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是吗?”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白纸黑字的诏书吗?”

    周燕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邱淑英是邱遗之女吧?文牍房如今最得力的谭宝珠,还是逆贼谭缙的亲闺女呢!她们在北边是什么地位,授的什么官职,你替皇上批红时,难道不知道么?”

    听得这话,王梦吉抿紧了嘴角,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转头看向扈九:“九哥,你千里迢迢来此,可有什么话要教我?”

    扈九深深吁出一口气,扶着拐杖,艰难地挪至王梦吉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梦吉,九哥成了废人,已经背不动你、也教不得你什么了。”

    “九哥何出此言?你说的话,我总是听的。”王梦吉大惊,连忙一把扶住扈九。两人紧紧相携,仿佛还是当年挨了板子,咬着牙、拖着腿,互相支撑着拼命往前走的少年人。

    扈九摇头苦笑:“你我相知相交二十载,有些话要真说了,只恐伤了彼此的情分。梦吉,我来,只是想看看你。如果这次不来……今生今世,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听得此言,王梦吉亦是神色震动,沉默良久,方低声问道:

    “……那她呢?”

    扈九道:“阿玉说,[只要你说句,你在这,我再捞你一回便是]。”

    王梦吉肩头微微一震,这正是当年周玉臣的回答。须臾,他仰起那张俊秀却苍白的脸容,轻声道:“蓝蕤娘只要了半个月的粮草,是因为她不打算立即歼灭高托山,对么?”

    扈九并不言语,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

    王梦吉似乎也没打算要他们回答,只是在桌上放下一叠银票,低声道:“九哥,这些银钱你留着傍身,千万保重。”

    扈九点点头,竟也没有推辞。

    待王梦吉离开后,柳元娘就忍不住道:“这就完了?正经事半句没提,尽扯些没油盐的闲话。”

    说罢又忧心忡忡起来:“咱们来,就是想让他在皇帝面前周旋一二,如今竟什么也没谈成!倒不如让我跟了他去,找个机会一刀杀了皇帝老儿,也省得大将军束手束脚。”

    周燕官却与扈九对了个眼色,噗嗤一笑,从那叠银票里抽出一张,两指一拈:

    “柳姐姐,该说的早说了——你瞧,这银票子不就是答复么?”

    柳元娘被她说得一愣,连忙去看那银票子。这些银票都是江南本地的票号,在燕州根本兑不出银子。江南又不是周玉臣的地盘,给这劳什子作甚?怎就成了答复了?

    另一端。

    王王梦吉已经上马车,面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却在暗自震惊——

    扈九当年被责罚,甚至险些丢了小命,正是因为他志气高迈、秉性耿直,所以才得罪了王知恩。

    这样一个不会虚与委蛇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也就是说,周玉臣公然恢复了女身,竟真能在北境畅行无碍!

    这意味着她所掌控的军政权力,已经远远超于王梦吉所知道的范畴。一个奴婢出身的女人,竟无人敢借“阴阳颠倒”之名来撼动她分毫,甚至周玉臣还能游刃有余地分出精锐,南下勤王。这份权势,可比从那些北地行商、败军溃勇嘴里听来的,更真切也更直接!

    如今,余州收复已是板上钉钉,只是早晚而已。

    叶梦得、李浩然等人,见情势变换,还当能像从前那般“以文驭武”、“半路摘桃”,再来一回卸磨杀驴。他们见蓝蕤娘连半个月的粮草都要讨要,便以为她是粮道中断,不得不仰朝廷鼻息。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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