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赵构,不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着万千兵马么?可他不照样一边哭他爹宋徽宗,一边磨磨蹭蹭不肯发兵救驾?为了避免“二宗还朝”影响他的地位。赵构在绍兴和议中,对宋钦宗的归期、待遇只字不提,默许金国将其扣留。岳飞更是因为要“直捣黄龙,迎回二圣”,才成了赵构的心腹大患。
更不提,吴三桂镇守山海关,握着精锐的关宁铁骑。李自成围困京城时,崇祯皇帝火烧眉毛地召他勤王,他却拖延观望、首鼠两端,既想保全自己的兵力,又想在李自成和清虏之间权衡利弊,最终京城陷落,崇祯帝魂归煤山。
为什么男人可以这般无情无义,女人就做不得?
为什么这些成大事者,都可以不在乎百姓、家国、天下,周玉臣却要在乎?
一个江南而已,大梁根本就不缺百姓,只要有女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子民。而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死几千人,和死几万人,又有什么区别?想要万年太平,不就得付出点代价吗?
再者,有天授帝在一日,周玉臣就得束手束脚一日。何况那些江南士族,与帝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关系,比黔州、燕州还麻烦。为什么不能就势借着匪乱,把他们都清理了?
大将军什么都好,可偏偏就是这妇人之仁,这心慈手软……唉,可惜了。到底是个女人。
望着周玉臣清俊的脸容,谭宝珠将满心烦闷强压下去,暗忖道:来日方长,往后慢慢劝说,总能劝得转的。
于是,谭宝珠又将那日闻人鹤召集会议一事奏来,最后提醒道:
“虽说燕监军举荐江平潮,自是另有心思。但闻人鹤、詹华容、苏弥几位大人,对江南一事,似乎也各有支持的人选。大将军是武弁出身,需防[以文制武]旧事重演。”
周玉臣听得此话,微微颔首,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的局面,是武将集团的权势整体大于文官,所以这些士族官员也难免着急。表面上看来,黄羚君、燕东临、柳朝等人,各自都成了封疆大吏,风光无二。甚至周玉臣为了他们的晋升,还跟朝廷硬刚过。
可仔细一想,除了闻人鹤,以及詹华容、丁道雅这两个异军突起的王佐之才……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文臣,有几个能留在周玉臣身边?
不在权力中心,就意味着远离了决策圈。
再看周玉臣,又是营建黔州军工,又是开办燕州军校。就连邱淑英这等放在哪朝都得流放千里的逆臣之女,只因她擅长操弄火器,竟也成了周玉臣倚重的臂膀。
而只要大梁还要继续打仗,武弁的权重只会越来越高,何况周玉臣本人就是武弁出身!
这般想来,也难怪那些士大夫们心里要着急了。
不过着急也没用。
十月十九日,周大将军调令既出,全军动员。
京都、燕州、黔州、祁州、檀州那帮士族的心情,都难免有些沉闷。虽然大家都知道,周大将军的军事会议,向来有个习惯:人不需多,常不过是闻人鹤、詹华容、轩辕兄弟这几位心腹在场,就把事情给定了。
毕竟人越多,意见也就越多,事情反而会变得复杂。
可像眼下这样,完全不与众人商议,就直接将主帅定下的情况,却是头一回。
但是郁闷归郁闷,周玉臣大权独揽,还真有这个说一不二的底气。况且军事上的东西,谁敢说自己比周玉臣更明白?这帮文人相公们心里再是无奈,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江平潮得知消息时,那张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是一时怔忡。
据说他先是反复确定了几遍,周大将军派遣的将领是谁,当真是燕州最精于水师的蓝蕤娘?得了确信后,江平潮又亲去校场,远远地看了一阵军需准备,确定整备无一不精良,将士无一不青壮……最后竟默不作声,老老实实回军校当差去了!
燕衡在校门前遇见他,故意问他:“怎的又肯回来了?”
江平潮却望着军校的门联,答非所问,道:“……她真是这么想的?我不信。”
燕衡不明就里,也抬眼去瞧那门联,却仍是原先那副——
“升官发财,请走他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十月廿九日,全军整顿齐备。蓝蕤娘披挂上马,将三万兵马分作四路,浩浩荡荡地便开往江南建州。
作者有话说:
升官发财,请走他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黄埔军校门联。
第270章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莫说谭宝珠、江平潮等人,不相信周玉臣会拿出精锐部队,前往江南救援。
就连高托山本人, 也认为周大将军为了敷衍朝廷, 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