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请缨南下,借此换个差职呢!
不过。
这些对于燕衡来说,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最重要的是,江平潮这一步棋,是否能把一块铁板似的周家军,撬出一道缝隙来。
以及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当堪大用。
燕衡思忖片刻,摇头道:“江将军,这事你看得浅了。高托山虽说能力有限、有勇无谋,但这一步棋,倒像是背后有高人点拨过的。”
“燕监军此话怎讲?”江平潮闻言,顿时一愣。
燕衡瞧了瞧不远处渐渐聚拢的学子,提脚便往回走,边走边道:“你不妨细想,投奔那高托山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无非是些打家劫舍的军贼、贼寇,尽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而周大将军麾下,兵是精兵,将是良将。两下比较,犹如云泥之别。要驱使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拿什么来壮胆色,鼓动他们与大将军为敌?他只能说些最简单、最粗鄙的道理,才能让别人有胆子跟他一起干!”
江平潮听罢,面上再次怔住,随即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
对于一帮没读过书,不认识几个字,一辈子就能耐在二两肉上的人来说。
还有什么,是比“看起来最危险的人,其实只是个娘们”更让人放心的事情吗?!
也就是周玉臣这娘们运气好,要是真打起来,这些叛军必能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绝对力量的优势!
当然,还有些话,以燕衡的身份不方便点破。
但江平潮仔细想一想,也就回过味来了:为什么高托山这帮人,吃饱了撑着,非得编排周大将军和天授帝、齐王,甚至还有闻人鹤的风月八卦?
难道打压一个女人,只能从裤·裆子下手?
甚至换句话说,就算周玉臣一天睡八个,还不跟他们结婚……但是那又如何呢?难道你的嘴巴,能有她的拳头硬?
说再多,北地全境尽归周氏所有,已是不争的事实。
高托山好歹也是地方枭杰,他能想得出“南下迎奉天授帝”这一决策,必然不是个目光短浅之人。
燕衡揣测,高托山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一来,是要叫天下人觉得,周玉臣能有如今的地位,不是她有多大能耐,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美丽女人靠些温柔手段,窃权上位,是她们的惯用伎俩。实则根基浅薄,一推便倒。
二来,天授帝、齐王能容忍这样的女人上位,不仅被她迷得五六不着的,还把帝国权柄拱手相让。就连闻人鹤这样直臣,都被她给忽悠住了,说明什么?
说明赵氏庸懦无能,大梁气数已尽,正是造反的好时候啊!
江平潮恍然大悟,又将种种计较在心里过了一遍,再抬头时,却见燕衡已走出十数步远。
这便是要回班房,仔细相谈的架势了。
江平潮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此时班房黑沉沉的,窗外乌云蔽日、天光微弱,一如当下晦暗不明的朝局。
待二人重新落座,江平潮才朗笑道:“燕监军,您说我出兵南下这事,到底成不成啊?程将军可是再三交代,遇事不决都得问问您人老家的意见哩!”
燕衡端坐上首,眼皮微抬,目光沉静地扫他一眼。
这小子看似浓眉大眼、憨直鲁莽,话里话外却是在点自己。毕竟他燕衡与程叔敬,同是皇上派来的将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江平潮见状,连忙凑上前去,脸上那点憨傻气也收了起来,露出几分精乖:
“监军容禀。我虽是个粗人,却也不傻。高托山这盆脏水泼下来,污的事大将军的清名,想乱我军心呢!风言风语传开了,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大将军在北边辛苦挣下的名声,岂能让这起小人糟蹋?须得以雷霆之势,擒杀此獠,方能以正视听!再有一条,皇上在江南,一道金牌接着一道金牌地诏令大将军南下,于内于外、于情于理,大将军都得出兵南下!”
燕衡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即便如此,我又为何非要举荐你呢?大将军麾下,能征惯战者不乏其人。”
“燕监军莫不是特意考我呢?”江平潮故作夸张,露出惊异的神情来:“周大将军麾下自是人才济济,可眼下轩辕将军、朱将军需镇守黔州;齐将军、李将军又被调至祁州协防。目前可用之之人,无非是蓝蕤娘、孙勉、邬遣等几位手足,再就是几位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将领了。”
见他说得在理,燕衡并未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实心说,这里头也就一个蓝蕤娘能看,她那练水军的本事,比我在陪都见过的那些脓包都强!”江平潮翘起了大拇指,一脸赞叹,转而却又道:“可蓝蕤娘到底是盗匪出身,让个女土匪领兵救驾,朝廷心里不得打嘀咕么?”
“而那些年轻将官呢,也跟孙勉、邬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