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原本与镇安郡王赵净、副元帅程叔敬等人相近的官员,一时间个个噤若寒蝉。在周玉臣面前显得格外老实巴交,恭顺无比,生怕一个不慎便触了霉头。哪还敢说个“不”字?
不仅如此,周玉臣又下令,命詹华容在燕州立即组建“边辅司”,专门稽查此事。闻人鹤、柳朝、薛惊则协同燕州各地官员、军队,协查各地庙观实情。结果其它不相干的人,譬如胆小怯懦的刘二狗,向来怕事躲事的谢长清,并渠城一众大小官员,也纷纷请命,争着要为大将军查办邪庙。
那场面叫一个热情洋溢,踊跃非凡,简直拦都拦不住!
于是乎。
原本实属大逆不道的事情,在燕州官员的积极表态下,竟硬生生做出了一派神圣庄严、大义凛然的气象。
不过,与众人心中所想的那般踌躇满志不同。
天地间第一等忠心的周大将军,在见到“齐王殿下”后,脸色便不可抑制地沉了下来。
“……你这次的装扮,倒是比上一回像样。”
周玉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冷冰冰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大马金刀地坐在下首,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浑身上下都是风雨欲来的威压:
“当初在京师,是谁赌咒发誓要跟在本帅身边,鞍前马后效劳的?又是谁说自己比朱麟更懂事更贴心。怎么,现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赖贵儿顶着以假乱真的脸,乍一看,俨然就是“赵况”本人。他身着亲王常服,腰横玉带,却一脸狗腿地站在周玉臣身边,殷勤地给她斟茶。
听周玉臣提及旧事,赖贵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赔笑道:
“哎哟督主……不是,我是说大将军!您老人家是我的再造恩人,殿下是我的正经主子,我这……我这夹在中间也是没办法呀!大将军您是不知道,殿下身边来了个叫兰姨的侠客,功夫手段了得,比柳姑娘还可怕,哪里能容小的说个[不]字?即便没有我,兰姨也会安排其他人。与其让那不知根底的人来,倒不如还是小的我呢!您说是不是?”
说罢,赖贵儿又腆着脸凑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将军脸上这伤是怎地回事?是哪个混账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伤了我们大将军?!大将军只管告诉小人,小人必替大将军出了这口恶气!”
周玉臣似笑非笑,道:“怎么出?穿着殿下的这身皮,用他的名义出?还是你本人提刀杀到黔州去?”
“这、这……”赖贵儿顿时噎住,答不上来。
周玉臣也懒得与他虚耗,径直问道:“殿下身体究竟如何?他走之前,可有说过要去何处?离开渠城又有几日了?”
赖贵儿忙回道:“殿下先前是病过一场,后来用了兰姨送来的药,慢慢将养好了。再后来,听闻皇上派来的那位程叔敬程副元帅,带着监军往中渡镇去拜会镇安郡王了。殿下便说,他得提点镇安郡王几句,没几日也跟着去了。算来离开渠城,已有小半个月了。”
到此处,赖贵儿面露不忿之色:“大将军,您是不知道,那程叔敬没安好心!他仗着您不在,打着整备军务的旗号,非要镇安郡王一同去巡阅军队。蓝将军不过与他争辩了几句,竟就被他打发回渠城来了!扈太监都说这般处置不妥,虽非战时,临时换将也是兵家大忌。那程叔敬就连扈太监也一并轰了出来!可恨镇安郡王竟也不拦着!”
周玉臣想起镇安郡王赵净,那张年少天真的脸,往日里毫无声响,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他是什么时候,生出这般野心来的?
是她用赵净替代赵况,主持会议的那几次?
还是她为赵况找黔州大夫的时候?
不,都不是。
应当是从那张镶贝彩绘的红木桌开始。
她早该想到的,一个没有会议都要坐大堂的郡王,一个连北上和谈都惦记主桌的皇子,心中又怎能没有权势?
周玉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复又问道:“这段时日,程叔敬、燕衡可曾来拜会过殿下?”
“来过两次,”赖贵儿应道:“先前一次,殿下正病着,便让小的替他去了。小的按殿下的意思,警告他两个不许擅自调动军中人马,一应事项都需细细报来;第二回 便是因着蓝将军这桩事,程叔敬那厮没来,只燕衡来了。恰逢殿下不在,小的便把燕衡那厮骂得狗血淋头,逼着他给蓝将军、扈太监赔了不是,这才将他轰出城去。小锦在旁边瞧着,直夸痛快解气呢!”
赖贵儿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周玉臣,神情里很有点卖好讨赏的意思。
毕竟程叔敬、燕衡欺辱的这两个人,一个是蓝蕤娘,是周玉臣的臂膀之一,也是解救了中渡镇的大功臣;另一个扈九,是与周玉臣烧过黄纸、拜过把子的结义金兰,情分自是不同寻常。
周玉臣见他这副邀功请赏的模样,当场便给气笑了:
“我是不是该夸你两句?”
赖贵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