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节。
那对护卫兄妹,为什么妹妹一刀便了结了,做哥哥的却是被砍了四肢、剖了肚皮、切了子孙根才能死?
还不是因为孔仲珩听说,高小姐与这护卫相熟么?
说到底,都是吃醋给闹的!
不过嘛。偏偏有些女子就吃这一套,只觉得男人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许她见男人,稍有不对就喊打喊杀的……那才是情深义重的表现哩!
老军汉连忙躬身赔笑,道:“是是是,大王放心!兄弟们个个都守在院门外,是半步也不敢靠近喜房呢!”
孔仲珩这才面色稍缓,咧嘴笑道:“你也忒多心了。我那新娘子细胳膊细腿的,娇弱得很,上回逃跑还摔折了腿。你叫她往哪儿逃去?再说来,高托山都把她许配与我了,这天下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老军汉一听,挠头咂摸片刻,也觉得确是这么个理。
娘家都不要她了,这高小姐还能往哪去呢?父母之言,是不想听也不成呐!
如此便也加入了酒局。
酒过三巡,只听得院外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约莫是三更半夜的时辰了。
孔仲珩已是酒酣耳热,左一碗右一杯的喝得发兴,满面的油光映着灯火,越发显得那张紫膛面皮凶悍骇人。一想到如今祁州基业全系于已身,又娶了高托山那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心下如何不得意?只觉得志得意满,恨不得吼上两嗓子才叫痛快!
席间几个军官拎着酒坛,还要来劝,孔仲珩却把蒲扇大的巴掌一挥,粗声粗气地骂道:
“滚你爹的!今日是我小登科的好日子,跟你们这帮大老爷们过夜像话么?滚蛋!赶紧滚蛋!”
说罢,几个贴身喽啰赶忙上前,七手八脚搀扶起已是步履蹒跚的孔仲珩,一路吆喝着,径直往那后院的喜房送去。
作者有话说:
先这样,我去弄晚饭吃!
第240章
孔仲珩喝退左右, 跌跌撞撞闯进洞房,返身将门闩“当啷”一声插上。锁了一层还不够,想到老军汉的言语, 便又紧紧绷绷地锁了两道门栓。
他喘着粗气, 朝着院外厉声喝道:“都给老子滚远点!今夜哪个杀才敢听墙角、闹洞房, 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待院中步履杂沓渐远了, 四下寂静,孔仲珩这才眯起一双醉眼,朝屋内望去。但见房中春台上只孤零零点着一盏浑浊油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房间,映出一床销金红罗帐子。帐子严严实实垂落着,从头遮到床底,帐里隐约透着个人形。
当中的桌子上,摆着冷冰冰的合卺酒, 旁侧一对红烛竟未点燃,左右高低的烛台也都熄灭了,只余满室阴影重重。
孔仲珩一看,心下嘀咕:
怎地只用油灯却不点蜡?哎哟,我这新过门的小媳妇也忒会持家了, 竟省俭至此!跟了我孔仲珩, 难道还能短了她这几文蜡烛钱不成?
他当下踉跄两步, 抬脚将碍事的前襟一踢,又故作斯文地攥住衣角,迈着虚浮的四方步,装模作样朝帐内拱了拱手,夹着嗓子道:
“——夫人,拙夫来也。”
红罗帐内的人影依旧端坐, 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孔仲珩心想,新媳妇嘛,从前也不曾结过婚,这是害羞呢!待会儿入帐,须得仔细些,莫再惊了她。此番定要温存小意些,好生将她拢住,往后才能踏实跟我过日子。
如此想着,孔仲珩便晃晃荡荡地走到帐子边,却不急着掀帘,反捏出一副黏糊糊、假温柔的腔调,道:“夫人呐,拙夫晓得你受惊了。定是那日喽啰们行事粗鲁,做事腌臜,吓着了夫人,今日拙夫在此赔个不是。你若肯谅解,便请出帐一见,可好呀?”
帐中人影微微一颤,轻轻“呵”了一声,似怨似嗔。
哎哟,竟还使小性儿!
孔仲珩本该恼怒。他这般低声下气,识趣的娘们早该顺杆爬下,乖乖出来温存了。可怒气方起,却又被这一声轻呵搅得浑身酥麻、神魂颠倒,不由暗道:我滴个乖乖!高小姐向来冷若冰霜,那漂亮的小脸蛋整日绷得死紧,跟冰山似的。何曾有过这般如嗔如娇的模样?
也罢,也罢!
有道是“堂前教子,枕边教妻”,新媳妇不懂规矩,往后慢慢调教便是。
孔仲珩当即松了拳头,长叹一声,摆出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听说夫人为那几个死鬼护卫哭了数日,昨日还偷偷烧纸点蜡……夫人呐,不是拙夫说你,这事,着实该怪你自己呀!”
帐中的人影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