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战局骤变。
“你们这帮梁人都是吃屎长大的蠢货么?!刚到手的蔡官屯,还有乌江东岸那几个寨子,在你们手里才攥了几天?没两天就叫周家军给抢回去了!”
加里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一鞭子抽翻了桌子,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还有,那孔家宝不是在蔡家屯么?如何没能牵制住轩辕狗蛋的兵马?”
孔孟真心里是叫苦不迭。
还能为什么?
因为轩辕狗蛋压根就没打算夺回蔡家屯,而是兜了个大圈,直接奔着右翼主力去了!
“……加里先生。”
孔孟真就站在那片杂乱之中,那身带着龙纹的官制甲胄,反而显得他形容狼狈。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职级:“一个蔡官屯而已,得失其实并不重要。”
“呵!”
加里毫无温度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身着华服却狼狈至极的男人:“连你都知道它不重要。梁人又凭什么去攻城?又凭什么以为用蔡家屯,就能牵制住轩辕狗蛋的军团!?”
“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还有你的兄弟孔家宝——竟然蠢到以为能用区区三千人,去解救右翼主力?!”
“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们在祁州、建州的胜利,究竟是靠天神眷顾的运气,还是靠你们皇帝更甚于你们的愚蠢!”
孔孟真死死地咬紧牙关,哪里还有在高托山面前的傲然?
他呼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笑容:“加里先生请放心。战事刚刚开始,我们不仅有后备军队,还有余州高托山的援军,优势仍在我军。”
加里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银象王的目的是要把周玉臣和她的精锐部队,彻底耗死在黔州。目前为止,这个计策仍然生效,周玉臣确实被扎扎实实地摁在了桥头堡!至于丢了个蔡官屯,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打仗么,从来不在一城一池的得失!
另一端的桥头堡。
周玉臣除了最开始跟着王瑞,在城墙上打了照面之外,就再也没有上城楼。
连王瑞的战略布局,她都懒得过问。
甚至还在总兵府院子里,拉着沈重一众官员晒太阳、喝小酒,浑然一派甩手掌柜的样子。黔州的中枢官员,原本还有几分焦躁不安,见周玉臣如此没心没肺,渐渐也都安定下来。
等到蔡官屯,和乌江几个寨子被收复的消息传来时,群臣振奋不已,争着到周玉臣前面贺喜:
“孔元祥被阵斩,蔡家屯数日即得收复,可见祁州叛军之威实是名不副实!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看来收复祁州失地,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说:
垂泪。昨日堵车又蹚水,回来好夜了。等到凌晨才开始重新画地图、细化战略(不画地图,就不会写打仗的是这样了)。总之,请见谅。
第225章
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 “收复祁州”听起来还算靠谱。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周玉臣拿下黔州,剑锋所指, 本就是祁州叛军。
因为, 祁州不仅是重要的产盐地区, 自贡、富顺等地的井盐产量, 占整个大梁的三成以上。其次,还有丰富的铜矿,是大梁铸造铜币的重要铜料来源。更重要的是, 祁州气候湿润、土地肥沃,每年向朝廷运输的粮食达数百万石,有它才能缓解西南地区的粮食压力。
否则仅有一个燕州在耕作,基金再是能变出钱来……你也得有米粮能喂饱军民不是?
至于后面“年内光复中原”、“他日直捣黄龙”、“反推蔑里干,指日可待”等等奉承话, 听起来就有些飘忽了。
不过。
面对群臣的恭维,周玉臣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到底没有出声制止。
毕竟是黔州的第一场胜利嘛!
黔州官兵,非燕州百战之师可比。虽然他们平日里的冲突不少,但说是“打仗”都有点太正式了, 至多是村寨之间的械斗。真正经历过的大型战役, 只有黔梁之战。而朝廷打黔州时, 到底是存了招抚之心。对待地方土司是能招安就招安,能合作就合作。不像蔑里干屠掠大梁,那是奔着亡国灭种来的。
这个时候,提振人心,高度认可黔人与梁人的第一次保卫合作,总比你板着脸讲那些大道理中听。
至于战事结果么……
且不说蔡官屯、乌东寨相继收复, 天刀岩的叛军也在守军的反扑下,被围个水泄不通。
单说战事结果,这场战役的俘虏过万,总共斩首一千余人,其余千把人尽数溃逃。
放在周家军的历史战绩上,也算是较为可观的战绩了。但是仔细想想,那祁州叛军,多是被孔孟真裹挟的流民散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