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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里干的王后死后,鹰咎檀行事反复,新法古仪,俱是朝令夕改。国内已生乱象。再者,有流言说王后之死,有雪鹰堡的手笔在里面。而银象王手下的大将,被称为[天神之锤]昂潵,正是雪鹰堡的继承人。……”

    “不过,我们离开秃马锡时,鹰咎檀似乎已不再计较丧仪的失礼,转而开始颁发赦令了。看样子,他也明白必须先稳住大贵族。”

    在旁记录的黄羚君,听得此言,也微微失神:“难怪蔑里干在没有岁币赔款的情况下,也愿意暂且休兵。只是不知,我们能不能借势行事?”

    而刚刚恢复神态的轩辕狗蛋,听得这话,立即道:“大将军,还有一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无妨。”

    “听秃马锡商人说,蔑里干去年冬天,连遭了两场猛烈的[白毛风]。末将从前在平夷突骑养过马,听老牧官讲过:冬马必瘦。原因有二,一来,马匹食量远超牛羊,一匹马的草料消耗,抵得上几十头羊;二来,冬季寸草不生,马匹没有草料,正是马瘦马长的时候,马力反而还不足我们!”

    说到这,轩辕狗蛋咬了咬牙,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等开春回暖时,我们梁人要春耕,他们虏人的牲畜也要产崽养膘!这时候,如果秃马锡能借机北上,打得蔑里干牧民四处逃散,他们的牲畜就无法安稳生产,甚至可能会大规模死亡!”

    “如此一来,等到下一轮再战时,其民力马力,必弱于往日。——大将军!不如让末将再跑一次秃马锡!”

    周玉臣心如明镜。开春是万物复苏、鸟兽繁衍的时节。这时候牧民要是被迫迁徙,就意味着今年的蔑里干将没有足够的牛羊马匹可用。

    她心中更明白,要不是中间隔着云州,轩辕狗蛋很可能就要喊出“反攻蔑里干,夺回余博然”的口号了。

    略一思忖,周玉臣断然摇头:“很多事,可一不可二。此行摸清了当地的商路和人脉,已经足够。短时间内再去,恐怕会暴露行迹,反而坏了日后大计。”

    “那,那末将愿请战,往燕云前线去!大将军只管在燕州督战便是!”轩辕狗蛋想也没想,又蹦出一句。

    周玉臣并未即刻回应,只是抬手揉了揉膝盖。

    这一按,顿觉膝痛如锥,头痛欲裂,浑身无一处不痛楚难当,无一处不令她心力交瘁。

    她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堂下诸人,最终定在丁二娘身上。

    果然。

    相比起其他人,丁二娘神色间分明带着犹疑,大概对轩辕狗蛋的请命并不赞同。然而触及周玉臣的目光,她慌忙低头,身子向角落又缩了缩。

    要按周玉臣以往的性子,大概率会直接把丁二娘点出列来,要她直言不讳。

    想到妹妹周燕官的话,周玉臣将视线移开,笑道:“……难怪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为无人敢战发愁,没想到今日却要为[求战过切]而忧虑了。”

    “大将军!”轩辕狗蛋、李邦等人齐齐出声。

    周玉臣抬手止住众人,摇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大概是觉得,我们在蔑里干折了一个余博然,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不借势闹他个天翻地覆,就太浪费战机了。不错。打,是肯定要继续打的。此番停战,不过暂置干戈,而非罢兵议和。鹰咎檀与我们都心知肚明,年内必然还要继续开战。”

    “可即便要打,也得一步步来,而不是想着现在就借势北上。”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装苦瓜的江旺宗,赶紧冒出一句:“俺老江也觉着大将军说得对!旁的不论,眼瞅着开春了,春耕时节抽调兵丁,这哪成?这会儿不让大伙喘口气,到了秋里,保不齐又得蹦出几路强人出来充大王了!想当初,俺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

    江旺宗顶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正要继续往下说,扭头就瞥见了轩辕狗蛋冷森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搁这装啥小白兔啊?你老小子那点底细,咱们谁不清楚?

    江旺宗吧嗒一下,人就哑火了,索性跟着丁二娘一道往后缩了缩。这回,倒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难过了。

    此时,黄羚君不紧不慢地搁下笔,温言道:

    “臣附议。春耕乃民生之根本,民心思安,若再兴兵事,恐后方不稳。当务之急,或应如大将军所示,先固根本,徐图后进。”

    “嗯。”周玉臣略一点头,环视众人,道:“若无他事,便散了。回去好生研读《论梁国持久战》,再各自把北上一行的总结写来。要言简意赅,不识字的,去文牍房寻人代笔。”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丁二娘听到自己那篇文章被点名,心头猛地一哆嗦,脚下步子登时又快了几分。

    待众人脚步声远去,周玉臣才真正感到那股强撑的气力,骤然卸了气劲。剧烈的头痛、耳中嗡鸣,如浪潮一般汹涌覆来。

    她闭目仰靠在椅子上,被割去耳鼻的余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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