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金重好像有些羞赧,自己先一溜烟跑了。
那几个小孩急忙跟上去,叽叽喳喳地叫道:“……大将军哪稀罕你这些破玩意儿!”
“谁说的?她刚刚看得眼睛都直了!”
“说不定人家只是没见过,这么胖的孙悟空呢?”
“那叫壮实!顶多算孙大圣在扮天蓬元帅!”
“我说金小重,你别跑那么快啊!说好让我也抱抱妹妹呢?”
“不给!你自己没有妹妹吗?”
……孩子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坝场上渐渐多了收拾谷种的人。
周玉臣捏着那两个玩具,垂着眼目,神色晦暗不明。从金重照顾妹妹的娴熟来看,绝非一日两日的功夫。一个能把女儿当人肉道具的垃圾,居然能生出这样一个疼惜妹妹、知恩图报的儿子……不知为何,周玉臣想到了一个故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释怀地笑了。
“将军的伤,是因为盗匪伤的?我听说大伙颇不待见金家,却没想到他们这般知恩图报。”丁二娘低声问道。
她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以周玉臣现在的威望,敢跟她明刀明枪干的盗匪,怕不是只有高托山、孔孟真几个大寇了。
周玉臣将玩具小心地放进袖囊,没有马上回答。
今天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詹华容说的“且弱且强”舆论策略了。当初詹华容信誓旦旦地表示,必能解决梁黔旧怨。不久后,黔州百姓果然争相送船、送车、送粮。
须知,这里是黔州,不是当初被虏骑践踏的燕州!
周玉臣还纳罕是怎么回事呢,此时此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恩情”故事。
如此一来,周玉臣成了黔州的恩人,身上的伤也成了“剿匪”所致。
唯一倒霉的,只有外匪江旺宗了。
残阳西坠,光色次第凉了下来。
周玉臣转过身,对丁二娘伸出了一只手:“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与你听。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丁二娘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也伸出手往那掌心重重一拍——
“……周将军,矿课的章程,今晚我就写给您!”
说罢,这位以歌喉名动京华的丁大家,挤出了一个“胆怂中带着决绝”、“决绝中又带着认命”的扭曲笑容,然后扭头便没入那茫茫余晖之中。
徒留周玉臣一头雾水,立在原地愣了半晌。
末了,默默收回了手。
当然,在丁二娘拿出决策建议之前,周玉臣这头也有事情亟待解决。
今日朱麟火急火燎地来敲门,是因为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余州高托山,不知何故,竟把女儿送到黔州来了。
第二,半道上,这位高姑娘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末愉快。
第208章
高托山在余州啸聚数万之众, 不仅剽掠江南,更僭号“晋王”。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周玉臣身为天授帝、王皇后亲授的兵马大元帅,剿平贼寇, 自是分内之责。事实上, 在天授帝补发的正式诏制中, 也明明白白说了教她“火速南下剿除匪患”。
但实际执行你就会发现, 剿匪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太远了。
燕州与余州相距不止千里。如果走陆路,须得穿过整个黔州、祁州、卫京, 耗时耗力。真这么干,还不如就近先解决祁州的孔孟真。如果走水路,又须调集舟师,从檀州入观澜江,途径泗水, 再由重海登陆余州。这更是得舟车并用,所费颇多。
须知,周玉臣打仗至今,主要依仗的还是步军、骑兵两个兵种。她手底下能称得上水师将领的,有且也仅有蓝蕤娘这一支。
按照周玉臣的计划, 蔑里干收兵后, 无论是剿是抚, 她的首要目标必是祁州孔孟真!原因无他,祁州不仅毗邻黔州,更是通往南越州的咽喉之地。这样一个顶在自家后背的钉子,一个明目张胆的不安定因素,必须要第一时间拔掉。
换而言之,中原两大寇首之中, 最该惴惴不安的,也必然是孔孟真。
那么问题来了,周玉臣还没动手呢,就算动手也没你高托山的事。你不远千里把高小姐送过来,是要干什么?
周玉臣当即下令,命詹华容、黄羚君等亲信,将高托山派来的人仔细盘问。这一问,才弄清了原委。
原来,在周玉臣入主黔州之前,“大魏天王”孔孟真,曾极力游说“晋王”高托山放下旧怨,联手瓜分黔州。这孔孟真也确实有几分眼光,他清楚黔州地处西南边地,黔人归化时间短,容易煽动。一旦黔州再次反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