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玉臣还年轻,甚至还不到弱冠之年。
追随他的这班人也正值当打之年,齐青自己也不过二十七岁而已。你就说说,怎么就“不足”了!?
最可恨的是,詹华容说了这句话还不够,又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话:
“华容不才,愿为将军解难。”
话很好听,就是结合上下文就显得不大客气了。
就在这微妙之际。
周玉臣一把按住齐青微微颤抖的手臂,示意她坐下,又对小猴子招了招手,待四人都落座后,周玉臣才低声一笑,道:
“先议一议黔州这事吧。”
莫说齐青、小猴子心绪如何翻腾。此刻的金哆爷心里是七上八下,很不好受。
也没别的。
就是黔州按察使沈重,领着齐家老爷、周燕官、黄羚君,以及白水寨、丹寨、蜡洞寨的几位当家人来了。白水寨这伙人来,是要亲眼看看周玉臣在竹林寨是死是活。若真出了事,大家好做个见证,这祸事是竹林寨自家惹的,与其他寨子无关。
沈重、齐家老爷他们,就是冲着周玉臣来的了。
尤其是那个唤做周燕官的小姑娘,据说是周玉臣的妹妹。虽然年纪尚小,身上也不过是八品县丞的鹌鹑补子,气度却冷冽逼人。当她听得周玉臣身受重伤,以后可能不良于行时……小姑娘当场就沉了脸,并仔细盘问了当时情形、相关人员、前因后果,就差当场升堂断案了。
金哆爷心里叫苦不迭!
可没办法。
那几个不对付的大寨,都在这盯着自己。
自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又“买一送一”,齐刷刷到雷公山下做客了。
而说好替自己前去斡旋的詹夫子,又迟迟没有出来。
更添堵的是,原本门口看守的寨丁也不见了,如今是朱无为带来的黔州兵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金哆爷只得把周燕官先送到鼓藏楼,并呵着笑脸道:“令[兄]就在此处歇息,老夫待周将军的心意如何,小周大人一观便知。”
周燕官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进去了。
便再没出来。
不仅没有出来,连一句交代也没有,对金老大、金老二之事更是绝口不提,只管吩咐添送热茶。
金哆爷左等右等,眼看戌时已过,马上就入亥时了。
心里是越等越茫然。
而白水寨、丹寨的几个当家人,偏偏又在旁边阴阳怪气:
“金哆爷,这周将军[不小心]受了伤,不便露面也就罢了。怎么连活蹦乱跳的小周大人,也不见人影了?”
“金哆爷,周将军到底身体如何,你敢放一个准话吗?”
“是啊!金哆爷,倘若黔州因为你出了变故,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须得确定周将军安全无恙,我们才能走!”
沈重这个布政使,却如老僧入定,只在一旁安静吃茶,一言不发。
齐家老爷则在一旁抹着眼角:“我那女儿最是文静秀气,平日连杀鸡都不敢看呐!金哆爷,您给句准话,小女可还平安?”
金哆爷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还文静秀气呢!
谁不知道你家齐青手刃秦断刀,是带着半身血污来的!
可朱无为等人现在把周玉臣的门,紧紧把守着,谁也进不去,谁也看不着!
恰在此时,斯文儒雅的黄羚君,便接口道:“不如就让我和苏大人,一同去看看吧?”
这个苏大人,自然就是跟着周玉臣一同留在竹林寨的苏弥了。
金哆爷见黄羚君面露关切,斯文至极,对待自己脸色可比周燕官、齐老爷好多了。这两位进去,就算不能把周玉臣请出来,至少也能带回一两句话,把白水寨这帮人打发走吧?
这一回,金哆爷亲自把两人送了过去。
结果到门前一看,好家伙!
朱无为、小猴子、齐青、周燕官、詹华容等人,正围坐周玉臣身边议事呢!
见黄羚君、苏弥来了,小猴子无比自觉地又拖出一只条凳来,请二人入座。
在关门前,詹华容不忘对金哆爷吩咐道:“劳烦再送一壶热茶来,外加两碟米扁。”
金哆爷简直气得一个倒栽,险些背过气去——
好嘛,这哪是搁我这养病啊?!分明是搁我这开会来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詹华容才再次开门,朗声道:“周将军有令,请各位寨老到竹林寨鼓藏楼一会。”
作者有话说:
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