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捋了捋鬓边的乱发:“可是齐青,你也是黔人。我要是真动兵了,你当如何看我?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看我?”
“真要细算起来。黔人为燕人死在战场上,而我一个南越人,又为了黔人到了这里。大梁各州融合至今,早就不该分什么梁人、黔人了。我们只是一群想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人,仅此而已。”
“虏人不能让我们做猪狗,作奴婢,作下等人。”
“同样,梁人也好,黔人也罢,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能规定,别人应当怎么活、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就算我今时今日,暂时只能借用[张小牛]来救出翁芸,就算我一时半会,无法撼动这个世间的金规铁律……可那又如何?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那套祖宗家法、君臣父子、夫为妻纲,全都砸个干干净净。片字不留。”
“所以,别哭了,好吗?”
这分明是一句狠话。
甚至带着一股要毁天灭地的狠劲。
可齐青的眼泪却落得更多,更快,几乎是泪如雨下。最后索性伏在周玉臣的床榻边,泣不成声。
这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隔着门,轻轻地说了句:
“周大将军,我是詹允南的[弟弟]詹华容。今日奉了竹林寨金寨老之命,特来拜访将军。”
周玉臣心神一动。
詹允南,那个被活活拔了十指指甲,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到死都没在那张“认罪文书”上按手印,没“替”陈毓川、潘处道、以及周玉臣顶罪的年轻人!
可他全族俱灭,男丁一个不留,家里就剩个妹妹,还在投奔未婚夫的路上不见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眼前这个“弟弟”又是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
应该有人注意到,周玉臣头上一共伤过两次。一次是代表天潢贵胄的太子。一次是代表祖宗家法的平民。小周要抗衡的是惊天巨业,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许多事不是她一句话就能一蹴而就的。但在此之前,她得对得起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