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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张氏父子,以及一并的张家人却真的急了!虽然他们看不起翁崇,可一旦和翁芸断了亲,这泼天的富贵、元帅妹子的威风,可就真成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连根鸭毛都捞不着!

    不行,翁芸必须留在张家。

    天底下哪有上门强抢他人媳妇的道理?!

    况且周玉臣带来的军汉,虽然开头凶神恶煞,一记窝心脚踹得张老汉直翻白眼。却端的有法度,秋毫无犯。不像那寻常做公的官兵,借着“搜检”的由头,早把值钱细软顺进自家的裤腰了。可见这帮军爷,是要脸面的。

    既然他们在乎脸面,这件事就好办了。

    张老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觑准了里长,猛地扑了上去。他攥住里长衣袍下摆,扯开破锣嗓子便嚎:

    “里长老哥!断不得啊!翁芸是我们老张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她肚皮里爬出来的,那是俺张家正根正苗的嫡亲骨血!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亲缘血脉,便是阎王爷来了也断不得!”

    嚎罢,他又扭身冲着朱无为,挤出两滴浊泪来:“朱大将军,大老爷!你难道不认得我了吗?我和你可是一个寨子出来的自己人!”

    “求你开开恩,千万莫把我家儿媳妇掳了去!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也不能抢别人的儿媳妇啊!况且我老张家祖传的实诚人,只讨得起这一房媳妇!若是……若是你觉得她外嫁不好,那也行!”

    “——我张老汉今日便做主,把她嫁给小儿子,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周围邻居听了,登时也哄笑起来:

    “是了,[转房]也是正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依我看,行,张家媳妇是能生养的。如今得了朝廷的赏赐,再跟小叔子生几个大胖小子……可真是齐齐全全,和和美美了!”

    翁芸气得浑身直发抖,又要弯腰去捡地上的铁片刀,却被齐青一把止住。

    苏弥看得心惊肉跳,疯了,这帮人都疯了!虽然周玉臣直接把翁芸带走,是不妥当,毕竟是人家的儿媳妇。可哪有大儿媳转嫁给小儿子的道理?这还有伦理纲常的吗?那周玉臣又是个跋扈霸道的,连小侯爷这样的天潢贵胄,她都敢扣押!

    完了,完了!周玉臣必定是要动刀兵了!

    而周玉臣再次握紧拳头,复又松开。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得极其和善,也极其风轻云淡。

    朱无为、小猴子、朱麟等人早按捺不住。那朱无为更不等号令,“蹭”地一声,拔出了一截寒湛湛的宝剑来,口中还粗声粗气道:

    “张家老汉!老子认得你们是张家人,老子这口宝剑,却只认逆民!”

    齐青、苏弥见状,心道不好,生怕众人一气之下,真把张家父子乃至张家满门都屠干净了!

    那苏弥吓得不敢动弹,嘴唇翕动几次,只敢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大帅三思”。

    倒是齐青急忙上前两步,附在周玉臣耳边,低声提醒道:

    “大将军,想想黔州兵,想想光复中原的大业……张家人,动不得。”

    不错。

    周玉臣煞费苦心收拢齐家,又向沈重一派的黔州士族让渡利益、分授官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将黔州完完整整纳入囊中吗?不就是为了黔州的人力物力吗?!

    按《黔志》所载,黔人素来是“叛服无常,性嗜杀”。

    但是,这话换个意思来说,那就是:黔州兵非常能打,且极其不怕死。

    尤其是黔州兵中的蛮苗兵,又是强兵中的强兵。

    跟大梁的多数士卒不一样,黔人的血液里,天生就有一种爱慕光荣,耻于受辱的刚烈之气。他们可以穷,可以累,但是要是叫黔人受了委屈,或是族人丢了面子,那么——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什么无敌大将军,黔人必要以血洗耻!

    一旦血性上来了,也不管双方强弱悬殊有多大,一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这种天赋异禀,简直就是天生的“敢战士”好吗?!仅凭胆气这一块,就足以碾压大梁的半壁士卒了!

    况且,虽然黔州正在王化。

    但是在黔人心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可不是什么沈重、徐源!而是村寨中德高望重的“寨老”、“头人”、“鼓藏头”!宗族耆老的一句话,比官差的十句话都管用!

    因此,历来朝廷想要招募黔州,尤其是蛮苗兵,简直难如登天。毕竟他们的招募,往往带着“以蛮制蛮”的目的性,属于是用血性对抗血性,用暴躁对杀暴躁。

    再加上大梁拖欠军饷,那是常态了。

    江捷这厮上位之前,梁人总兵对黔州兵的克剥犹为严重,甚至存在 “梁兵领全饷,黔兵领半饷” 这种歧视性的规定。

    加之军官多为梁人,彼此语言不通,风俗不通。一有冲突,梁人军官就用等级来弹压、用刑杀来立威……以至于黔州兵屡屡逃跑,直接遁归山林,甚至有逃亡士兵联合族人袭击大梁哨所的事情发生,反而加剧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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