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
言极是。檀州布政使高修文、按察使林永昌,实是酒囊饭袋,尸位素餐!那檀州士族苟氏,又与燕州苟氏同出一族……大将军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苟戎在柳城,快被檀州苟氏逼得哭爹喊娘了!”

    轩辕翠花出自檀州的平夷突骑,知道周玉臣与李宪和的交情,便忍不住去问齐芥娘:

    “齐将军,俺们的檀州总兵李宪和,不是与大将军交好么?有李总兵坐镇,檀州世家咋敢这般嚣张?”

    “花弟有所不知,”齐芥娘当即压低声音道:“李总兵在檀州时日短,根基浅,那帮檀州豪强肯卖邱遗的面子,却未必服李总兵管束。再说来,檀州离帝京太近了,莫说檀州的世家与京中权贵牵连甚深,便是檀州的道官,底气也比别处的官员更硬!他们打着为国祈福、敬神祭祀的名头侵田占房,李宪和敢管吗?怎么管?”

    轩辕翠花眼睛瞪如铜铃,他哥哥轩辕狗蛋也凑过来,低声惊呼:“那蒲寿庚也是檀州的,他们怎么敢?俺听说,檀州的蹶张弩,都运到蔑里干去了!他们走私必要经过燕州,燕州官员就没察觉?”

    齐芥娘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冷笑道:“这些[贵人]生来就是吃肉的,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又怎么会自家拆台呢?”

    “还有一节,”闻人鹤也凑过来,冷声应道:“你方才说的蹶张弩,所用的黑铁,出自黔州……能连通黔、燕、檀三地的,岂是一般商人可为?有这等手段,侵占些田地又算得什么?”

    几人正低声议论之际。

    那头的余博然,已经看向了周玉臣,脸上还带着几分隐约的别扭与渴望:

    “大将军,此事关乎民生,务须严厉整肃。我、我……下官虽然才疏学浅,也愿尽绵薄之力,为将军分忧。”

    周玉臣略略一怔,旋即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来:

    “余中仪,不必心急。”

    “所谓[上战伐谋],我这另有一桩紧要事务,非中仪莫属。”

    余博然看见这个笑容,浑身一凛!

    熟悉的对话。

    熟悉的笑容。

    还有这句“非中仪莫属”。

    余博然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拼命想挤出个笑容,却只能哭丧脸,艰难道:“大将军。”

    “……您不会,又是要下官出使蔑里干吧?”

    周玉臣竟微微一笑,颔首道:

    “正是。”

    这轻飘飘两个字,却如石落深潭。刚才低声议论的众人,瞬间齐刷刷望向周玉臣!

    众人不由暗道:不能够吧?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出使蔑里干做什么?现在的云州、澜州,可不是诈降就能解决的!自然,大家也都知道,除了晋州商人走私的问题以外。鹰咎棱的军队还在澜州、云州休整,那位野心勃勃的银象王,是真的想拿下四州再回去。

    即便这次拿不下,休养生息后,明年虏人大军又将卷土重来。

    檀州虽然是李宪和在坐镇,但是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可不是李宪和,檀州经济和政务上,他说了不算。

    仅凭周玉臣和燕州一州之力,何以驱除虏人,让鹰咎棱彻底退兵?

    但是即便如此,出使敌国,乞求议和,那可是天授帝和主和派,才会干的事情!

    总不能周大将军,跋山涉水地回到燕州,就是为了跟蔑里干和谈的吧?!

    这还是“最后的国门”,宁折不弯的周玉臣吗?!

    此时此刻。

    窗外的雪如搓绵扯絮一般,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撒降下来。

    这是天授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四,燕州渠城的一个夜晚,和往年的冬雪一般,平平无奇。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将记住这一夜。

    这一夜,注定将成为撬动蔑里干与大梁国运的支点。攻守易型,自此而始!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 就此结束。感谢诸位一路陪伴,下面周玉臣将在第三卷完成“恢复女装”的重要剧情。我也向各位金主姥姥,请假2日,整理第三卷的章纲和剧情节点。6·18恢复日更,敬请期待!另外补充说明:大梁朝政坏到这个地步,就像晚明一样,不是一个皇帝是否明智、是否勤政能解释的。晚明时期,有许多大商人走私武器、粮食卖给后金和蒙古。这不是换皇帝就能解决的事情。换皇帝简单,换国运才是难!加油,周玉臣。

    第173章

    天授二十二年, 腊月初三。檀州。

    朔风凛冽,彤云密布,大雪下得正紧。檀州王沙村的家家户户, 都忙着蒸糕煮肉、洒扫贴符, 准备过个安稳年。独独村东头詹夫子赁下的那间破败土屋里, 豆大油灯昏惨惨照着, 晦暗不明。

    这间土屋端的是简陋。

    土坯墙面坑洼不平,稍微碰一下就能落下灰来。墙边倚着张瘸腿桌子,上面摆着一碗豁口的旧油灯、一口锔过的破陶锅, 锅里盛着半锅清汤寡水的稀粥。旁边摆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