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皇后娘娘能答应吗?黄兄,咱们来这……可是要替娘娘和朝中诸人,看住周玉臣的!你既然在场,怎么就不劝劝她呢?”
劝?
怎么劝?
在京师的时候,周玉臣一个不高兴了,就敢堵在宫门喊冤!他的父亲黄渺之,查女婿之死的线索,查到周家周围的几条巷子……便不敢再往下细查了!只怕叨扰了周大将军的清净!如此人物,谁能劝得了?
凛风呼啸着,夹杂着雪片刮来。
黄羚君拂去凳子上的积雪,坐下来,摇头苦笑道:“这些时日,我是如何又当小妾又当小厮地跟着周玉臣的,你也看到了。此人心志坚定,非我一言二语可转改。”
“况且,如今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一个齐王殿下,是名满江朔、仁孝覆天的皇子,却不肯出面主事,偶尔露面也是在配合周玉臣。另外,齐青、谢问玉、燕襄、齐芥娘、蓝蕤娘……这几人都是周玉臣举荐的,她一边说缺人,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世家大族、江湖草莽都给拢进了局中。”
“齐青这帮人,要稳住自己的官身,就得拼命替周玉臣办事,替她薅出真金白银的好处来……且看着吧,那日,周玉臣是没有问过黔州的矿场、税收、兵丁,但是只要她吃下了这帮人,自然也就有人,前仆后继地替她解决这些事情了。”
苏弥听得愣住了,想了一阵,却又摇头道:“即便如此,黄兄也不该替周玉臣写这封信。此等要命的大事,若是被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于你?再说来,咱们就是来盯着周玉臣的,有些事只管上报给娘娘便是,何必把自己也搅入局中?”
黄羚君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只有我置身局中吗?”
苏弥诧异地看着他。
不然呢?信又不是他苏弥写的!
漫天飞雪中,黄羚君抹了把眉眼间的碎雪,嗤笑道:“周玉臣真是机关算尽!从你我二人跟随她入黔州开始,有些事情,到底是黑是白,就已经说不清了。”
也许是风太大,寒意太重,苏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声道:“……黄兄,你这话把我说糊涂了。”
黄羚君微微仰起头,望住漫天飞雪,片片雪花直往他眼里撞来。
他也懒得拂了,只摇头道:“别说是你,我也是糊涂到今日才明白,人家要借你的势、要把你拉下水,甚至都不需要你开口同意。便是你……弥弟,你刚才不也在替她酒桌周旋,笼络黔州士子吗?别忘了,柳朝可不在这里,事情的首尾到底如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是有人证,也是今日宴席上的人来佐证!”
“你说你不在局中,不知此事,皇后娘娘能相信吗?”
苏弥被这番话惊得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随后就是欲哭无泪:“不是,我那也只是寻常的酬酢应付啊……再说书信这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怎么就把我也给算进去了?”
说到最后,苏弥索性也扫了个石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呆呆地坐了好阵子,才道:
“……黄兄,你就说句明白话吧。我胆子小,真经不得吓唬。”
黄羚君呼出一口白雾,望着混浊的天空,缓缓道:“那我,便说句宽心话吧。周玉臣已经说服沈重,要给皇后娘娘上贡节仪了。”
闻言,苏弥微微一怔!
且说,过年的时候,地方官向中央朝贺、献岁贡,向皇帝进献的礼物贡品,实属常态。但那往往只是上贡给皇帝,给万方天子的,没皇后什么事。即便有适合皇后的贡品,也需经的皇帝批准、转赐,而非单独给皇后的 “上贡”。
除非这个皇后的名字,叫武则天……否则寻常皇后,就不用想这件事了。
而周玉臣竟然能说服黔州沈重,为王皇后进贡!
京师诸人看到会怎么样?他们只会认定,王皇后的威仪已经延展到黔州了!黔州,可是西南最难搞的蛮夷之地,就算贫瘠寒苦,也是一件昭彰功德的好事。
到那个时候,王皇后还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吗?
就算往明面上说,周玉臣也是在替王皇后招揽重臣啊!
毕竟,即便王皇后允许他们这帮人过来,确实揣着又协助又监视的心思……但是周玉臣,目前也还是王皇后的人,不是吗?!
想到这里。
苏弥也抹了把脸,擦去眼前的雪片,喃喃道:“周大帅此举,确也情有可原。”
话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更顺利了:
“黔州地处偏僻,往来请示报信不便,万一路上被盗贼截获了信件,终究也是个麻烦。如此……也怪不得周大帅。”
黄羚君听了这番话,便知苏弥的心念已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苏弥的后背心,道:
“回去吧,风寒侵骨。燕东临随周大帅应酬多时,也该有人更替了。”
自此,前有黔州本地的豪族齐氏,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