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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当真……不生气吗?

    “周太监。”

    赵况用回了最熟悉的旧时称谓,语气谨慎,低声道:“今日……承你代饮解围,你我之间……可算得上是朋友了?”

    周玉臣搭在他臂上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笑眯眯道:

    “臣是殿下的臣仆,自然也是殿下的朋友。”

    声音还是那样漫不经心。

    也不知周玉臣离席前是不是又服用了药丸,清冽药息,混着薄荷凉意,轻轻地散漫在呼吸间。

    赵况只觉一股热气直烧耳根,白皙的颈侧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绯意。

    他不敢抬头去看她,只垂着眼帘,声音愈发低缓:“既为朋友,有些话我就必须要说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周太监……你平日与女子相处,举止……尚须持重,留意些分寸。”

    周玉臣唇角微弯,忍住了笑意,故作不解道:“哦?臣素日谨守本分,不曾与女子相近,殿下何出此言?定是有人在您面前,构陷微臣。”

    “没有!”

    赵况急得猛然抬头,脸上的青涩局促藏也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肃然真挚:“周太监,你我都是男子,生来就比女孩儿多了几分自在。便是一时行差踏错,异日洗心革面,也可称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那文牍房里的姑娘们呢?谢经历、燕都事,她们都是被家里送过来的,熬油似的才挣下了这份官身。若是因为你我的言行失度,坏了她们的前程。届时,我们不过是平添一桩风流谈资,她们却要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终身困顿。”

    “周太监,我要说的便是这个。”

    赵况目光澄澈,神色端肃:“往后便改改这见谁都是[嫂夫人]的毛病罢。”

    周玉臣怔了怔,万万没想到赵况说的是此事。

    再看看赵况一脸真诚,甚至可以说是正气凛然,就差要她赌咒发誓,绝不耽误姑娘们的前程青春了。

    一时间,周玉臣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把手从赵况肩上抽回来,轻轻盖在自己的脸上:“殿下。”

    赵况脸上虽然还有些青涩,但神态里,尽是浩然正气:“怎么了?是我说的不对么?”

    周玉臣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闷闷的:

    “……朱麟只叫过您一人[嫂夫人],周家宅院,也从没带进过半个女眷。”

    啪。

    浩然正气,裂了。

    赵况心头擂鼓,慌得手脚都没处放,急声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可周玉臣似乎伤心极了,手掌依然掩在脸上,声音幽暗:“臣为了殿下,殚精竭虑,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您看。可没成想……在殿下心里,臣竟是这样的浪荡之徒。”

    “不不不!你不是!你很好!”

    赵况急得直出汗:“是我一时糊涂,污了你的心。”

    周玉臣还是不肯放下手来,长长叹口气,又道:“臣在这京城里,看着风光,实则孤零零一个。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恨不得生吞了臣;底下的文臣武将,也没个省心的,整日里闹得鸡飞狗跳。”

    “便是宫里的皇后娘娘,臣也须得替殿下,仔细周全……殿下,臣至今未能替关有情,砸掉她那座[贞节牌坊],也未能替她堂堂正正地请个追封。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顾全娘娘的脸面,怕给您招祸么?”

    “臣心中的委屈,殿下竟是半点也不明白。”

    赵况顿觉五内俱焚,愧悔难当!

    他自然也知道,不论是一同抗虏的太子妃“关山月”,还是曾经以死殉国的“关有情”。只因她们出身关氏一门。纵有泼天功绩,也只能讳莫如深,按下不表。

    因为王皇后不会允许这京城里,再有第二个“舍身取义”的烈女!

    即便有,她也只能姓王!

    更何况建昌侯“关有忠”,已经被王皇后借着查间的名头,全府上下都梳洗了一遍。关贵妃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在国难之际,怂恿皇帝南逃的妖妃,能有什么好名声?

    现在京中诸人,已经把当时力排众议、协助杨虚中筹措军需之功,尽数拢在了王皇后身上。

    谁还记得什么太子妃,什么关山月?

    就连上一回的庆功宴,她不也没能出场吗?

    而周玉臣一个刚刚投诚的新人,已经为了潘处道、李仙君、崔大用等人闹得天翻地覆了,真要为了关有情再闹下去,王皇后又岂能容她?!

    其中滋味,自是不好受。

    想到这里。

    赵况心中愧疚更甚,难以自持,忍不住伸手去握周玉臣的袖子:

    “都是我的错,周太监,你别伤心。”

    周玉臣叹了口气,这才顺势放下手来,目光熠熠地看住他:“殿下真心知错了?”

    见眼前少年亲王赧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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