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仁德无双,极肖皇帝陛下!”
“正是。陛下最是怜香惜玉,齐王殿下亦具此仁心。”
“适才小臣一进来看见殿下,那眼泪差点就要下来了!唉,恍惚如睹陛下当年风仪!”
“皇上当年对齐王殿下和淑妃娘娘,恩宠有加,待遇殊渥。”
“那文娘娘当年不也是皇上搭救的?这才有了才子佳人的美谈哩!”
……一张张嘴唇开合着,恭维着。
最高的赞美,就是齐王殿下像极了天授帝,而他的两位母亲生前也颇得圣眷。言下之意,赵况实为陛下最钟爱的儿子。
有人举着酒杯上前来,喷着醉醺醺的酒气,道:“殿下,圣寿将至。臣新得了一首诗,愿献给殿下。”
赵况脸上依旧是谦和温款的模样,但兴许是声音太杂,酒气太重……他只觉得自己牵动嘴角的动作,是如此的艰难,又是如此的恶心!
当他听到,那是一首歌颂帝王与妃子爱情的诗时。
赵况整张面孔渐渐变得雪白,神情虽然看不出喜怒,可拿着酒杯的手却在颤抖!
那人或许是沉溺风月,或许是自认机巧,又凑近道:
“殿下,小臣听说文娘娘当年尤得陛下宠爱,在娘娘去世后,陛下伤心得茶饭不思、辍朝三日,可见陛下待娘娘之深情!此诗正是为此而作!”
说罢,对方再次举起了酒杯。
按照礼仪,此时赵况也该举起酒杯,回应臣子的赞美。
毕竟有一个备受宠爱的生母,和一个宠冠六宫的养母,都是极其光彩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赵况捏着酒杯,喉咙却像是堵住了一般:“卿之所言,极……极……”
……不对。
……不对!
想到淑妃临死前骨瘦如柴的模样,还有文才人的手札里带着绝望的字句。她流了许多眼泪,她写了许多个“疼”字……那满篇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怎能忘记?
这就是。
——帝宠与玩物。
赵况再也忍不住,他快要吐了。
就在这当口。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拿走了他的酒杯。紧接着,是那把熟悉又傲慢的声音——
“殿下不胜酒力,这杯酒,便由臣来代劳吧。”
在弥天覆地、凛烈摄人的药香中,赵况怔怔地抬起头,只见周玉臣仰起了脖颈,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
周玉臣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笑道:
“柳姑娘的那张幅巾,若是披在殿下身上,想来也是清丽。”
作者有话说:
邱女郎,就是之前怒斥王维纠的那位少女。幅巾,是一种明朝头上的装饰,透玉白纱,虚虚笼着发髻,后面垂下一片轻雪。最后,这是存稿箱的存稿(是的,我昨天连夜狂写!欢迎捉虫!),今天结束后要去医院看望家人,晚些再回评论。
第163章
她的嗓音低低的, 呼出的气息也很轻。
周围的觥筹交错、丝竹歌舞又是那样热闹,周玉臣的这句话再轻佻,也只有他才能听见。
可不知是什么缘故, 赵况面上骤然腾起一片绯意, 直烧至耳根!
当初赵况男扮女装时, 周玉臣也披了件轻纱在他身上, 充作幅巾遮蔽……还领着他大摇大摆地穿过庭院!
“殿下,您这脸怎么红得跟关公似的?莫不是酒劲儿上来了?”
朱麟这傻小子还巴巴地倒了杯清茶递过来,压低了嗓音道:“您若是不想喝, 只管叫将军帮您挡了便是……咦?殿下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赵况仓促地转过头去,急忙猛灌了一口热茶,强自镇定道:“无……无妨。”
对。
还有这个家伙,一张嘴就是“嫂夫人”!
果真是周玉臣带出来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始作俑者周玉臣, 替赵况挡了那杯酒,转头就被柳朝、苏弥等官员请到一旁,嘀嘀咕咕地商量柳如真一事去了。
中间还三番五次打发赖贵儿跑回来问话,什么“邱淑英就在旁边庄户院里,带不带走?”、什么“柳大人说了, 柳姑娘要是扔这儿, 往后怕是日子不好过, 请殿下拿个主意”之类。
赵况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落在那道挺拔俊秀的背影上。
她明知道,他不会不答应。
却偏偏要在人前捏出个谦恭乖驯的模样出来,以彰显赵况的威仪之重。
如此心思,幸亏都用在了家国大业上,若是放在女孩儿身上……赵况心头骤然一凛:不得了, 朱麟居然张口就是“嫂夫人”,而宦官素来又有娶妻纳妾的恶俗!
周玉臣这个人,生得是才貌俱佳,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