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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冻成这样,犹然体恤他人,果真仁善。”

    周玉臣笑眯眯地站起身,踱到赵况身边,先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俯下身道:“只是那几个姑娘,曾在檀州进过李宪和的营地,值此边陲动荡、敌我难辨之际,臣实是不敢放她们回去。”

    赵况虽说心中早有所料,听到这话,却也心头一沉!

    且说,鹰咎棱退兵后,便仗着天授帝的誓书为凭据,强压着檀州交割。李宪和咬牙死守,血战连连,打得极其艰难。直待周玉臣引军赶到,两下里合兵一处,才堪堪将虏人逼退。

    鹤庵那几个师妹,便是在这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的关口,紧随周玉臣一道进入了李宪和的营地。这本是护主的功劳,谁承想今日倒成了了“羁留不放”的由头!

    赵况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可她们进入李将军的营寨,原为护你周全。周太监,她们都是小柳儿带出来的人,身家清白,绝不会是什么细作探子。”

    “殿下。”

    周玉臣温和地打断了他:“那日在京师刺杀臣的贼子,不也是鹤庵中人吗?臣所虑者,非其本心。唯恐她们涉世未深,或是同门套话,或是口风不紧。一时不察,泄漏了军情要害。为万全计,还是将她们留下来为好。”

    赵况嘴唇翕动片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到了。周玉臣不容置疑地将赵况揽在怀里,轻轻推着赵况的肩膀便往外送,口中还温柔小意道:

    “不过既然是殿下的意思,臣便是有天大的难处,也当竭力周全。倒是您这心疾,最忌寒邪伤阳,万万是冷不得的。殿下且先回去,暖暖身子,莫教臣忧心才是。”

    她推得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赵况被她带得一个踉跄,心知她这话,半真半假。什么“天大的难处”,什么“竭力周全”,这周家军上上下下,难道不是她周玉臣一人说了算吗?

    不过是托词罢了。以她专断的性子,断然是不可能放人回去的。

    掀开帐帘前,赵况忍不住回头,轻轻看了周玉臣一眼。才丢下帘子,转身离去。

    而周玉臣站在灯影里,看着少年皇子裹紧了大氅,一脚深一脚浅地钻进风雪里,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她理了理袍服,转向恰已迎面走来的闻人鹤、周燕官几个,众人身上犹带着寒气。

    周玉臣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语调:“都到齐了?开始议事吧。”

    帐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也隐去了赵况的身影。

    且说,这日是周玉臣回到燕州的头一天,也是她与部下的第一场会议。无独有偶,赵况是幽怨地走了,闻人鹤、余博然、周燕官等人,则是幽怨地来了。

    众人悄无声息地步入,各自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如同融入阴影里。油灯昏黄的光色,将他们的身影拖得老长。坐在闻人鹤对面的,除了邬遣、孙勉几个生面孔以外,还有来自京师的黄羚君、柳朝、苏弥等人。

    数月不见,闻人鹤一见周玉臣竟把自己的家人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心头那叫一个滚烫!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玉臣虽然之前跟他有了点误会,虽然没带他北上,可心里头是实打实记着他闻人鹤的!

    但他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捂热乎呢,抬眼一瞧,心就凉了半截。昔日的好挚友、好搭档的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的新面孔?还一个个都很会来事!?

    那朱无为在燕州的时候,很低调,低调得闻人鹤都记不起这号人来。现在倒好,朱无为跟那个叫邬遣的黑脸将官,抢着给周玉臣斟茶倒水,抢得那叫一个殷勤!

    还有那个叫黄羚君的年轻人,甫一入座,便极其自然地铺开纸墨,一副准备当记录官的样子,自来熟极了。

    闻人鹤与旁边的余博然,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心酸”二字。

    而余博然看起来,显然比闻人鹤更委屈、也更心酸!

    当初余博然好不容易,才跌跌跌撞撞地从颍城逃回来,结果周玉臣自己走了,一个字也没给他留!余博然没办法,只好自己又灰溜溜地到渠城去,愣是以“待命”的名义给闻人鹤打下手。他想着等周玉臣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夸夸自己,正眼瞧一瞧自己吧?

    结果好家伙!

    余博然千盼万盼,确实等来了周玉臣。可人家身边是人才济济,挤得满满当当的,压根就不缺人了。

    这个负心人,哪里还记得颍城的余博然呢?!

    就在此时。

    周玉臣将柳元娘的那份情报,推到了桌案中央:“谢经历,传下去给大家都看看。”

    谢问玉赶紧应声,那信纸便你传我、我传你的,在众人手里传得飞快。

    周燕官起初没当回事,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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