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和周玉臣一同站队王皇后,和直接站队周玉臣,可是两码事!
所以此时此刻,闻人鹤成为齐王长史的事情,便成了破局的第一步。
而周玉臣的下一步。
就该把“养在深院无人识”的齐王殿下,拉出来打扮打扮,溜达溜达了。
“殿下近来气色转和,面色红润,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也!近来城里新起了好几场诗会,个个都盼着殿下这尊真佛的驾临哩!殿下不如拣那热闹体面的也去走一遭,吃几杯热茶,散散心中闷气,岂不舒坦?”
周玉臣口里虽说着恭谨话头,面上也堆出几分替赵况病愈欢喜的模样。
可人却吊儿郎当地坐在圈椅里,半边身子倚着桌案,胳膊肘支棱着,一双眼目毫不客气地在赵况身上打转。那眉眼里尽是藏不住的风流意态,活脱脱便是个窃玉偷香的登徒子,在等待她的情人梳妆打扮。
而赵况确于内室梳妆更衣。
近来他藏匿于朱仙镇的驻地里,也不知周玉臣这货是为了隐匿行踪,还是单纯的个人恶趣味,竟一直撺掇着赵况扮作妇人模样。
王皇后几番遣人四下里寻访,都如大海捞针。别说王皇后了,即便是周炳也想不到,堂堂的的龙子凤孙,竟甘心做小伏低,扮成个女娘,还充作周玉臣的“新夫人”!
从模糊的铜镜中,赵况看见了窘迫的自己,还有身后那张写满了轻狂恣意的脸容。
黄尚书府上闹出了命案,再加上周玉臣和他这几个主战派接连遭遇刺杀,这案子查得风风火火,全京畿的百姓在茶余饭后,都在八卦:黄家女婿的人头到底怎么没的?那凶手要颗血淋淋的人头做什么?总不能是拿回去煲汤吧?
也有懂行的人说,人头是拿来算报酬的,好向事主证明自己没有杀错人。
……总而言之,街头巷尾个个都津津乐道!还有人打赌那颗人头几时能被发现,人头又藏在何处之类,各种赌局开得热闹。
周玉臣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那颗人头是谁的。
可她偏偏就是不来问自己。
如今难得来看他,却是要把他拎出去参加什么诗会酒会。
赵况垂下眼帘,声音温款而羞涩,很有些任人宰割的意思:“……周大将军,替孤选一处便是。”
左右不过是要借他齐王的名头、皇子的身份,令众人心服罢了!
至于到底是去谁家,又有什么分别?再说来,这种事情,当初在孤鸾山时赵况也干过。不过就是按照周玉臣的要求,说些光烫漂亮的话,再端着皇室贵族的架子出来便是。
总之,先忍过这一遭,回了燕州再做计较。
可一抬头赵况才发现,不是何止,周玉臣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二人同在镜中,相倚而望。
乍眼看来,镜中的两道影子,恍若一人之两面。她与他都有着鬓如刀裁、乌如染墨的鬓发,同样清朗明冽、秀丽温柔的眼睛。
唯一相异的是,周玉臣的下颌有一微凹,俗称“美人沟”,反而显得她英挺跋扈、傲岸不群。
然后。
这个英气跋扈的少年元帅,俯下身,轻轻握住了赵况的一绺头发:“殿下可知道,您每有言不由衷的时候……都会自称为[孤]。”
赵况闻言先是一怔,骤然间,整张面孔涨得通红!
“孤、孤……”
如此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整张秀丽雪白的脸容都红透了,才挤出一句无可奈何的:“……你把我头发松开。”
周玉臣见他耳垂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心里痒痒,又在那光滑如缎的头发上摩挲了几下,这才把手丢开来:“殿下不想去诗会?为什么?”
“若是怕临阵做诗,这个倒是不妨事。臣自会让文牍房,提前替您准备停当。”
毕竟臣子替主子捉刀写诗,主子随便润色几笔就算是他自己写的了,这种事情由来有之,不足为奇。
周玉臣这安排,听起来十分体贴周到她人也坐回椅子里,百无聊赖地抚弄着桌上的文竹盆栽。如此一来,又跟赵况拉开了一段合礼的距离。
赵况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天气转冷?黄历不合?还是那诗会酒宴犯了殿下的忌讳?”周玉臣紧追不舍。
赵况抬起眼帘,正对上镜中的另一双眼睛,他低低道:
“因为只要不去,那么不论是蝇营狗苟,还是猥伪伧俗……我都不必去看,亦无需去做这样的人。”
此言既出,周玉臣拨弄文竹的手指,忽地一顿。
作者有话说:
接了一早上电话,暂且这样,晚上22点还有一更。
第160章
蝇营狗苟。
猥伪伧俗。
如果换个人来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