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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况已散了满头墨发,乖顺地拢在被子里,只露出张秀丽雪白的脸容来。

    但见他面颊微红,眼底尽是清泉般的脉脉,声音也温款柔和:“还不困,孤在这等周太监回来。”

    周玉臣这才安心地走了。

    等周玉臣送走了大夫,又在轩辕翠花慈爱的目光中,重新用了几碗药汤。那厢的柳元娘也传来了消息,原来,今夜的刺客,曾经在燕州与柳元娘打过几次照面,正是鹤庵的人。

    鹤庵分南北两部,南鹤庵是兰婉如,北鹤庵是兰德。

    这点周玉臣早有耳闻,却不知自己是何处得罪了兰德,又或是哪路人马要买她的性命?

    柳元娘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险些害了周玉臣性命,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当下就带着几名青手,将擒获的刺客捆了回去,严加拷问。

    这帮浮浪户,可是连朝廷命官都杀得到狠角色,很知道往哪下刀才疼。当下是又切又割,又浇又砸……用尽了各种手段。那刺客起初还咬牙硬挺,知道自己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死活不肯开口。

    后来熬刑不过,整个人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才吐出两句要紧话来——

    其一,南北鹤庵,都在争夺龙头棍。

    为了追踪它的下落,兰德一路追着兰婉如到了燕州。后来,在渠城时,有人动用过龙头棍来打听银象王的消息。并于次日潜入渠城,刺杀银象王。

    据说,兰德因此勃然大怒,曾公开说“竖子,坏了我的大业!”

    后来不知何故,又有传闻说那龙头棍跟周玉臣有关。说甚么是奉了周太监的命令,要杀了虏人王救国;又说甚么龙头棍最后的踪迹,就在周玉臣所在的渠城……林林种种,居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其二,如今澜州的全部码头,是兰德在看场子。

    那两个刺客在北鹤庵,堪称“双花红棍”,是一等一的打手。按兰德的计划,他们干完这一票,就当前往澜州复命,在那替合作的各路富商照看卸货,驱赶水匪。

    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须知,澜州虽然水路畅通,江流宽阔,比檀州还便利些许。但此时已是沦陷敌手,彻头彻尾是虏人的地盘。

    是什么商人,会在这时候往澜州做生意?

    作者有话说: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鹧鸪天》,赞咏桂花之作。意思是即便没有显贵的出身,桂花也自是花中第一流。话说,我写赵况的时候,一开始就确定了,他不会有什么出轨、滥情等等冲突事件。他和周玉臣的矛盾,从来都是思维不同,理想不同。另外,猫儿胡同,和帽儿胡同谐音,算是官方CP的设定。最后,推荐《流水浮灯》这首歌,黄霑真是奇才。

    第140章

    是夜。

    周玉臣的书房内, 烛火通明,临时会议就此召开。

    轩辕翠花、柳元娘、朱无为、邬遣、谢问玉等诸位将官,各按座次分列两旁。右侧上首是轩辕翠花, 以他在军中的资历与威仪,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左侧上首却是柳元娘, 而非切实有官身的谢、燕二人。

    因为这一回, 柳元娘代表的是鹤庵。

    会议上,柳元娘将“南北鹤庵”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来。说到激愤处,整张脸气得涨红:

    “兰德这厮真是禽兽不如!昔日兰姨掌舵时, 这厮便与各堂首座串通一气,故意把兰姨排挤在外。如今竟敢私通北虏,污了我鹤庵的名声!”

    “督主,且容我些时日,我愿往澜州, 替督主除此大患!”

    谢问玉知道她素来敬重周玉臣,今日险些教督主丧命,心中怎能不恨?

    但很多事情,不是靠打杀就能解决的。

    怎奈柳元娘气恼得紧,浑身上下是杀意冲天!谢问玉几次欲言又止, 着实被柳元娘的怒气给镇住了, 只得把手里的帕子反复地揉来捏去。

    最后还是燕十三娘悄悄推了她一把, 谢问玉才站出来,怯生生道:

    “……以臣之见,此事的关口,不在兰德到底是杀是剐。”

    她后半截话还没说完,朱无为早已按捺不住,瓮声瓮气道:

    “谢大人这话好没道理!听那刺客所言, 他们行刺不止是这一回,要不是有柳姑娘护着督主,你我今日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而今这厮又得了澜州码头,定是银象王许他金山银山,才教他狗胆通天!”

    “要我来说,就该应杀尽杀,杀得这帮蠢货再不敢动弹为止!”

    且说,虽然在周玉臣面前,朱无为一向是压着嗓门说话的。但情急之下,他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声音震得人脑瓜嗡嗡的。

    可一向胆小的谢问玉,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害怕!

    只见她脸上短促地浮出了笑容,又矜持地压住了嘴角,柔声静气道:

    “朱大人,众所周知,周督主在阵前一贯是身先士卒。既然兰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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