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
 这下莫说是赵况了,周玉臣也不由得掩面,暗道:朱麟这个傻小子,真是戏本子看多了!

    得亏他没写什么“早生贵子”!

    当然,周玉臣面上还是神情自若,笑容谦和:“大夫稍后便至,殿下不若先梳洗,也好到床帐下避一避。”

    且说,周宅厢房所用也是拔步床,拢上帐子,确实看不出内里情况。

    赵况只得抹了面巾,露出一张秀正雅丽的脸容来。

    但见他浑身作宫女打扮,黑墨墨的发鬓上只簪了一枚铜钗,端的是素净。玉净柔软的面颊上有几分羞怒,眼帘低垂,目如含光,唇上不知是用了胭脂还是旁的什么,透出抹殷红来。

    而周玉臣这厢,身着暗红圆领袍子,鬓如刀裁,面容俊丽。虽像个尊养高楼的富家子弟,可身上的血腥味,又平添了一味肃杀冷峻。唯有慷慨的月色,照得雪容,显得她格外齐楚端方。

    彼此都是尚未及冠的少年,俱为秀丽人物,一时间竟难辨雌雄。

    二人相视不由一怔,各自转过头去!

    这个暗道:这奸佞打扮起来,俊秀得也太过了。好在,她虽然轻佻,但心思全在家国上,全无风月之意。

    那个心说:我怎不知四皇子,原来生得这般漂亮?虽说用来当门面,尽够了,可惜功夫太好,终究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让阿玉说出“你对我这么好,你老公知道了不会生气吧?“这种话。最后,请计算对比,殿下和嫂夫人两个称呼,哪个给赵况造成的阴影面积最大?

    第139章

    二人对坐片刻, 忽地就沉默下来。

    窗外是一轮不圆满的孤月,云间吐彩,直照得树影婆娑。影影绰绰地, 罩住了半间厢房。斑驳的光影穿过窗户, 流淌在二人身上, 随风而动。朱麟确然是个知心人, 案上的缠枝莲八宝纹香炉里,烘着一线荀令香。腴而不滞,柔而不浮。先明冽, 后腻暖。

    刹那间,风也动,影也动。隐约的一脉药香,也作暗香浮动。

    于是漫天铺地,都是似曾相识的气息。

    赵况猛然回过神来, 转头正正又撞上周玉臣目光,连忙仓促发问:“……周太监如何认得是我?”

    “殿下莫不是忘了?”

    周玉臣神情松弛,胳膊吊儿郎当地架在椅背上,语气揶揄:“臣与殿下初见时,赖贵儿便伤了腿。只可惜那时候, 臣庸碌无能, 未能得殿下一言半语的真意。现在想来……真是教人好不伤心。”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轻松, 还掺了点半真半假的委屈。

    赵况一时窘迫,一时恍然。

    原来,当初他用木剑鞘打伤赖贵儿的时候,周玉臣便记得这处怪异了。再仔细一想,原来二人相识也不过大半年的光景。

    那时候,他们一个是怯懦病弱的皇子, 一个是夹缝生存的宦官。

    赵况的生母养母俱逝,是个毫不起眼的皇子。不仅开衙建府这样的大事一拖再拖,就连断了腿都没人过问。仅有的身边人,一个是惫怠懒货赖贵儿,一个是懵懂小儿林上锦。纵有千般宏愿,也只得把心事,都托付于诗词笔墨中。

    周玉臣呢?身上背负着义父的期望,怀里揣着不甘的野心。既要应付太子、五皇子,又要想方设法救扈九,还得保住妹妹周燕官。是以,哪怕她被太子砸得头破血流,半张脸肿得像面团。还得呵出一张若无其事的模样,往东宫献殷勤。

    谁能想到今日却能有如斯造化?

    大梁两京十四州,无人不知周玉臣,无人不羡周家军。便是赵况这个傀儡,在朝野之中、宫闱内外,也是人人争相觐见。再没有人能砸了她的脑袋,让她自称奴婢;再没有人能在辱杀母亲后,还逼迫他虔心尽孝。

    真好啊,她活得像个人了。

    他也是。

    昏暗的光线中,赵况清晰地看见,周玉臣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容里,有了一瞬怔神。

    竟比往日的浪荡不羁,多了些真切和柔软。

    赵况连忙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周玉臣也略咳一声,声词又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戏谑:“殿下的事情,臣件件都放在心上。”

    说罢。

    她将桌上的安神汤推到赵况面前,小意温柔:“臣听闻殿下在宫中病了,心中焦急万分,只恨不得以身替之。不过,皇后娘娘既留着您养病,殿下又因何事出宫?”

    这话说得漂亮体贴,实则是在旁敲侧击。

    赵况垂下眼目,缄默片刻。

    他有许多理由,它们听起来都有理有据,足以让周玉臣转变注意力。

    比如王皇后另有打算,她让太医时时盯着寿妃,大概是想借着寿妃腹中“突然存在”的皇子,来一回真正的垂帘听政;又比如五皇子遗留的势力,正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