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遣闻言,只转目看向轩辕翠花。
且说,轩辕翠花在朱无为杀人那日,就捋清了个中缘由。
在他看来,何旺欺凌百姓、还敢背刺同僚,确实论律当斩!可朱无为没有通报主帅就私下用刑,还是如此暴虐的做法,实在也是不妥当!剖心剜肺的做法,不仅骇人听闻,还分离了军中手足的团结。
近来黔州军、乞活军在私底下,互相滋事打架,被狠狠责罚了几回才勉强消停。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至于邬遣……唉,轩辕翠花和齐芥娘好不容易摁下了军中内斗,他们带伤干活容易吗?结果邬遣现在来这么一个回马枪,你就说糟不糟心吧!
轩辕翠花当即解下腰间的阔刀,往桌案上重重一砸,喝道:“够了!督主连日高热昏沉,此时尚在病中,你们就浑然忘了军纪!”
他虎目环视四周,见朱无为和邬遣都垂首不言,方又缓缓道:“待督主好转,俺自会据实禀报。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提何旺一事!”
二人只得就此作罢,内斗也暂时消停下来。
只不过,彼此之间到底生了芥蒂。
周玉臣知此事时,已是收到了王皇后的诏令,须得立即进城待召。
轩辕翠花问她该怎么办?
按他的想法,两个人都触犯了军纪,实在都该受罚。
不仅要罚,还得重重地罚一回,否则以后一个个都擅自行动、恣意内斗,那还得了?
周玉臣端着药碗,想了想,却道:“等阵先,不急一时。如果再在将士面前惩罚他们昔日的主将,周家军可就真要乱了。”
轩辕翠花想了一会也明白过来:事情难就难在,大家都是天南地北凑到一块的杂牌军。之前有外敌时,勉强能同仇敌概,现在外部威胁没了,倒显出各自的本相,彼此之间的摩擦再也无可遮掩。
再者。
没成为周家军之前,邬遣、朱无为这些将领都是军中的主帅或二把手,久居上位、威望隆然,又岂容他人指手画脚?
即使他们折服于周玉臣的才情,愿意为她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可那也仅仅是对周玉臣一人而已!
同乡的、同宗的、同过命的、同等出身的……天然地就会让他们有亲疏之分。这个问题由来已久,所以周玉臣当初接收一窝蜂的盗匪时,才要打乱军队,分别编入轩辕翠花、齐芥娘等人的麾下。防备的就是内部结营,划分派别。
须知,有派别就有利益参差,有参差就有对比计较,内斗就是由此开始的!
想到这处,轩辕翠花唉声叹气道:“这两小子天天跟斗鸡似的,俺真是看得手痒痒!可听您这么一说,竟是打又打不得,罚又不能罚了……督主,要是把惩戒拖到后面,只怕这帮傻子又要怪您旧事重提。”
然而病气尚存的周玉臣,却微微一笑:“无妨,待明日进了城,任你施展拳脚管教便是。”
作者有话说:
今日也是预制菜。邬遣:你这矫情下作的坏胚,你欺骗督主!朱无为:你这不分是非的蠢货,你连累督主!翠花:一人一巴掌拉到。
第130章
周玉臣进城时, 只带了二十来个人。
理论上武将便是再受限制,最少也能带几百甚至近千的有功之士进城。毕竟立下这等滔天大功,又牺牲了这么多人, 你好歹也让将士们瞻仰一下京城里的天潢贵胄, 再感慨一下“愿为效劳”吧?
朝臣们却说周玉臣身上杀气太重, 限制她只能带三十名以内的裨将、侍从进城。
周玉臣原本想把邬遣留在孤鸾山镇守, 让齐芥娘、轩辕翠花进京见见周炳。如今得知何旺一事,只得换成齐芥娘、孙勉、齐青留在军中,把朱无为、邬遣、谢问玉、燕十三娘、赖贵儿、轩辕翠花等人带在身边, 一道在周家宅子里休养。
好在周炳早年在御前有宠,所得赏赐丰厚,周家宅子是个四进院落的宽阔大院,还有养在家中的掌家内臣操持家务,住个三、四十人都不成问题。
周炳早早得了消息, 已将厢房拾掇得齐齐整整,更办置了一桌酒席宴请众人。
不过,周炳不同其它的大珰宦官,他一直没有娶妻纳妾。因此家里除了周燕官这个明面上的女眷,再没有妇人。谢问玉、燕十三娘、李凤儿和林上锦等人, 便以周燕官的居所为中心, 另外辟了几间秀丽典雅的厢房居住。
这期间, 又有机敏官员又上门拜访。
他们也不知是打哪儿知道的消息,在周玉臣回京休整之前,就派人送了拜贴。言辞之恳切,赞美之溢彩,便是在司礼监伺候笔墨多年的周炳,也咋舌不已。
不过, 都被周炳以“家中事杂,异日拜会”的理由推却了。
如此便安生了两日。
这日,朱无为、燕十三娘等人将将跨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