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双重夹击下,虏人的巨型砲车立即被砸毁了一座,崩裂的巨木轰然散架!
然而不等城墙上的梁人守军欢呼,虏人阵地又发来数只砲石,如陨星抛坠,北城楼的城墙拐角应声坍塌!刚刚还在调整砲梢的几个守军,或是被砸得血肉模糊,或是被击落城下。
双方如此砲石往来,砸得是飞石走沙、血肉成泥,好似天公在斗法。
不过,虏人的砲车虽然数目多、规制大,但是抵不住梁人砲车的精巧灵活。再加上这些梁人守军,要么是参加过前一轮守城战的老兵,要么是和虏人作战过的周家军,个个可谓是老成镇定。他们目标明确,专打绞盘绳索,很快又把虏人的另一架砲车砸得七零八落。
“咳咳!此处危险……殿下还是快快下楼罢!”
说话的人,正是沉疴已久的杨虚中。
火光冲天。在光色的尽头,但见杨虚中拄着拐杖而立,他面色发黑,眼窝深陷,全然是重病之相。据说杨虚中上城墙时,双足已然无力,几乎是被亲军架着上城楼的。
这实在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刚刚上任的王克用“出城未归”呢?
守臣的主将病重,这本该是哀军之事。好在相比什么吴长春、郭道士等丢人现眼的玩意,城中的百姓士卒们本来就更相信杨虚中。更何况,今夜这座京师的城墙上,还多了另一个人——
大名鼎鼎的齐王赵况。
事实上,如果按赵况本人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想进城。便是跟着周玉臣再当一回“诱饵”,被她带着漫山遍野的溜达,也比留在宫里好。
可谁曾想,周玉臣这回居然把王克用“拐”走了!就连王皇后派出来的陈恺,也被她扣在了孤鸿山上!
人家打着是你齐王的名义,你能怎么办?
赵况无可奈何,只能立即进宫为周玉臣斡旋,结果人刚刚进城,战事就已全面开始。
作者有话说:
今夜也支楞了一下。
第119章
且说, 赵况此时进宫,政治意味已然不同。
之前不论是王皇后一派,还是太子和五皇子的京中势力, 都不希望这位已是名德重望的齐王殿下, 在京城内部再有政治动作。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 赵况一个没实权、没信宠的亲王, 跟丢在封地吃干饭的宗室没有任何区别。于文武百官而言,可挖掘的政治意义不大,谁会把精力放在一个打了胜仗却无法权势变现的弃子身上?
再者, 在鹰咎烈第一轮围困京师之前,晋州的藩王赵叔同也曾上疏请求勤王。须知,当时情况危急,京畿已然戒严。但不论是天授帝本人,还是文武百官, 都强烈反对藩王入京!哪怕晋州藩王已经集聚兵丁,哪怕人都走到半道上了,最终还是被天授帝勒令返回。
而赵况的情况,比晋州藩王还糟糕!
其一,自太宗之后, 大梁的祖宗家法就是“藩王不掌兵”。
如果轻易让藩王在本地招兵马买, 兵柄在握, 你让其余藩王宗室怎么看?如果他们一个个有样学样,打着勤王的名号在当地募兵,这大梁的中央政权还能稳固吗?大家都姓赵,都是开国皇帝的血脉,谁不是“天子后人”?
别忘了,当初太宗进京的时候, 也是打着“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的名号,前来“勤王”的!
其二,赵况已经僭越掌兵了,而他没有向任何一方的势力靠近。
一个不受君父召令,屡屡违背上意的亲王,本质上,他的政治色彩就是灰暗的。再加上赵况和周玉臣,不仅没有选择南下,还把主力军屯在了京畿。
就算二人是为了京畿诸人,就算文武百官都得感谢赵、周的不弃之恩。但是他们敢主动靠近,选择占位齐王吗?就算他们打心眼里地觉得这两个年轻人都是英年早发,都在救国救民。
但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表态,支持赵、周进入京城?谁能担待这个责任?天授帝回来后怎么解释这种行为?
当然了,这些世家大族也不是不能承担风险,问题是谁能从中获得好处?
显然,一直被摁在军中“养病”的赵况,没有这个机会靠近任何一方势力,也没有办法展示他值得人冒风险的投资回馈。因此京中的各方势力都不欢迎他。
直到鹰咎棱、鹰咎烈全面出军,形势骤变。
虏人来势汹汹,砲车、登云梯、鹅车洞子、攻城锤数不胜数,其攻势更甚前几轮。
而杨虚中病容憔悴,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需要拄着拐杖才能站稳。刚刚上任的京师第一守备王克用,在这个关键节点居然不在城中!
不论是后方的百姓,还是前线的兵卒都需要一个定海神针。
因此,曾经“克复定襄,收复燕州”的齐王殿下,在这个时候就不再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