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种如宝石般珍贵的品格,居然到了两脚羊身上。鹰咎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弗德斯、伯格及他们麾下的勇士们,在发现这件事时得有多么震惊,又得有多么的恶心!
“亵渎,这跟亵渎有什么两样?真是该死啊!”
鹰咎烈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事实上,这次他带这么多人马出来,除了要攻克孤鸾山、活捉齐王和王克用之外,还有随时襄助鹰咎棱的意义。他们已经在这耗费了太多时间,也做了太多准备,像这样大规模的攻城战,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开始的,那需要大量的资源准备和人力动员。
结果现在居然被白白地耗费在了这里!打了小半日都没能把小商桥啃下来,更别提入山了!
这跟被迫分兵有什么两样?
哪怕攻城战主要用的是步兵,也不妨碍每一个人虏人军官认识到这个事实:因为周玉臣的缘故,梁国都城的压力反而减少了。
这时,王维纠适时地开口了:“吾王,以吴长春的情报来看,周玉臣麾下的主力是步兵,这正是她的狡诈之处,也是她的软肋所在。”
鹰咎烈直接冷冰冰地打断他,道:“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地像个傻子。天神在上,今天这里的傻子已经够多了!”
王维纠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但他还是以儒雅沉静的口吻说了下去:
“伯格、弗德斯两位大人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为周玉臣把精锐骑兵、步人甲都给了前军和侧翼。如此以来,中军反而是薄弱的一环,甚至可能连澜州兵都比不了。”
说到这,王维纠将目光投向周玉臣所在的方向,又道:
“众所周知,周玉臣从燕州到京师,打仗全靠以骑制骑。我听说,里面有几位将领,或是出身武宁铁骑,或是出自平夷突骑,都是北地里的悍骑,与寻常梁军不可比拟。”
“而她所在的这支中军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呢?不自量力的京畿下民,四处乞活的流民军队,化匪为军的剪径强盗,还有一见铁骑就跑的杂牌步兵。”
听到这里,鹰咎烈已经明白了王维纠要说什么。
他撩起沉重的眼皮,脸上的阴郁渐缓:“用京畿的贱民,还敢[散地作战],难怪只能当个龟缩不出的蠢货啊!”
王维纠谦恭地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其余的军官则是精神一振!
按他们以往的经验,尤其是从邱遗身上得到的反馈。劣等步兵,在散地作战时,往往一个冲锋无需开打,这些愚蠢的步兵就该溃退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看着步兵自己互相踩踏,等差不多再上前补刀,就可轻而易举获得全歼的胜利。
每个虏人都一扫怒意,就连小侍从的抽泣声也停止了。
因为这个还在变声期的小侍从,已经听出了鹰咎烈的意思,而鹰咎烈此时正用那庄重而森冷的口吻道:
“就让我们来亲眼看看,这些卑贱犯上的杂种,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吧。”
鹰咎烈缓缓拔出他寒湛湛的斩·马·刀,指向周玉臣所在的中军——
“以天神的圣神与威严,以诸位世代贵种的荣耀!凡侮辱贵种者,必将被天神的铁骑所践踏!让这些亵渎者的鲜血洗净今日的耻辱!”
轰隆隆——!
黑熊王放出了他战无不胜的重甲骑兵,一并加入推阵中,浩浩荡荡直奔周玉臣。
作者有话说: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出自京剧《挑滑车》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第118章
“……是铁浮屠啊。”
齐珍失神地盯着前方的铁塔兵, 双目发眩了好一阵。
他的脸上不知挂着的是泥浆或脑浆,尽是腥臭味。同时,胳膊到肩膀传来一阵阵搏动性的剧烈疼痛, 好似他的心脏每跳一下, 胳膊就跟跳痛一下。
齐珍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残甲的空隙中, 但见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撕裂开,血肉翻卷得模糊一片,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支棱出来。
是了, 刚刚几次劈砍,他的大半片肩甲都被削去了。要不是穿的是双层重甲,估计现在齐珍已经只剩下半个人。
火光冲天中,四下都是哀嚎哭泣的声音。
大地上横尸遍野,泥土变成了不知饕足的精怪, 似乎永远也吸不饱将士的鲜血。不断有人重新站起来,也不断有人在死去。梁人前军像是不知疲倦的木偶,他们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迎战。
某个瞬间,就连齐珍也不由得在想:
该结束了吧?
仅凭他们这些人, 仅凭这样的地形, 再怎么说坚持到这个份上也该足够了吧?
值得吗?
这样真的值得吗?就为了京城里的那帮天潢贵胄, 他们这些外地兵就要把性命白白地浪送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