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像小侯爷这样夺权直接把自己“夺”到阵前的,还真是第一个!
王维纠沉吟片刻,儒雅地笑道:“如果臣没有猜错,周玉臣此时就在中军。”
“梁国小侯爷不知兵,仅凭他一人无法稳固军心,唯有周玉臣就在身后,才能督促前锋不退。”
此言一出,众将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战场中央。
但见黄尘滚滚,双方人马都搅在一处,杀得是血肉横飞、惨叫连天!哪里能分辨出周玉臣所在?唯有王克用的那杆高调旌旗,仍旧标杆也似扎在阵前。
鹰咎烈把下巴略微一点,一名军官就促动兵马上前,并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吾王,周玉臣确实藏身中军。”
鹰咎烈听罢,顿时耸肩大笑!
无需王维纠再赘言,鹰咎烈也已然明白——
周玉臣这是打算用小侯爷做替死鬼,以消耗对消耗,以此避前几轮的冲锋精锐呢!
他露出个轻慢而讥讽的笑容,摇头道:
“天神见证,我曾以为这个姓周的杂种,会像当初的孙不朗一样与我决战。老实说,梁国的羊羔里,也就那头老东西杀起来有点滋味……结果呢?又是一个缩在女人身后的阉羊!”
黎睿成连忙抢先恭维道:“梁人本性怯懦,如何能与吾王比拟?那周玉臣大概是惧怕您,所以再不敢贸然出阵了!”
鹰咎烈思忖片刻,再次询问左右:“从这小商桥到孤鸾山,再没有什么山丘、河汊了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几乎是一句废话。
早在双方交接之前,甚至是鹰咎烈第一次包围梁京的时候,虏人军团就已经确定:京畿除了个矮小的孤鸾山,什么都险要没有,梁人要躲也只能躲进重重城墙中。
鹰咎烈之所以再问一遍,属实是被周玉臣前几轮的偷袭整得心有余悸。
王维纠微微一笑,颔首道:“如您所见,这里平坦得让马儿撒开蹄子跑上几圈,也撞不着半块绊脚石。吾王,周玉臣的步兵,莫说是弓马,就连正经的骑兵他们也没见过几回。”
“在如此宽阔的地段开战,该畏惧的是梁人。”
鹰咎烈沉思片刻。
周玉臣前几回的战争策略,都是依仗地形和骑兵。论骑兵,蔑里干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始祖,哪个蔑国小孩不是从马上出身,在马上长大的?
而上一轮河汊战役时,鹰咎烈已经确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周玉臣手中的步人甲十分有限,她无法做到全军重甲。
须知,王玠、徐隽等人的重甲步兵,不仅身经百战,还是正经用钱养出来的老兵。纵使如此,双方交战时,梁人的重步兵从不敢主动迎战!
王、徐二人尚且不敢托大,而周家军又如何跟天神的铁骑相抗?更何况弗德斯的步骑总数是三万五,8:1的兵力差距,能冲不垮区区四千人?理论上,众人只需静待战机即可。
然而。
鹰咎烈劈手夺过侍从怀中的皮革酒囊,昂首灌了好几口,才把干瘪的酒囊重重砸在小侍从的脸上。
“我依稀记得,”
他喷着浓重的酒气转头,目光冷冰冰地盯着黎睿成:“河汊战役时,周玉臣设局把我们的[拐子马]压住了?”
黎睿成愣了愣,迟疑地点头。
当初周玉臣故布疑阵,把努伯特牢牢地“嵌”进了自己的阵型里,是以努伯特的轻骑无法从侧翼包抄。
鹰咎烈再次露出了残忍而愉悦的笑容,他抹过沾满酒渍的胡须,声如沉雷:“那就让我们再试一次吧。来都来了,不吃个全歼岂不可惜?”
“传令官!——告诉伯格,带着他的白狼营给我从侧翼撕开口子!”
刹那间,令随声动。
一面巨大的白狼纛旗动了起来。它先是缓缓移动,接着旌旗猛地向后一沉!紧接着,身后的白狼骑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每个虏人军官眼里都是嗜血的亢奋,就连马儿们也急促地喘着热气!
作为“天神剑柄”最偏爱的副将,伯格不仅是能挽巨弓的神射手,麾下还统领着一万五千余精骑。其之骁锐,伯格甚至无需倾巢而出,单是他麾下的千余轻骑,就足以撕裂周玉臣中军的防御。
而这一次,再不会有什么河汊沼泽为限制,也再没有山丘为隐蔽,双方都是一览无余,正面交战。
属于甲骑军团的战场,此刻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支愣一下,明天继续。
第117章
与此同时, 日光初放。
厮杀声、马蹄声,让整个小商桥陷入一片久违的混乱与躁动中。而这种近在咫尺的血腥与哀鸣,往往也最容易动摇人心。然而, 周玉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