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本侯不……”
还不等王克用把话挤出来,便听见周玉臣沉声道:“来人,为小侯爷换戎装。”
话音刚落,轩辕翠花就像捧着个小玩具似的,把一副黑色铁甲捧到了王克用面前。周玉臣袖着两只手,谦恭地立在一旁解释道:
“小侯爷英明神武、文韬武略,只要您为主帅,定能教那虏贼不战而退。”
主帅?
这可是周玉臣之前咬死也不放的身份。
王克用勉强找回了自己的舌头,颤抖地指着自己鼻子,道:“本侯为主帅?!”
“正是。”
周玉臣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很纯良:“另外,周家军的[主帅]就是先锋。有齐芥娘、齐珍两员大将襄助,想必小侯爷定如那关武圣再世,不世之功,唾手可得。”
王克用彻底傻眼了!
让他当先锋,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深呼吸了几个回合,才忍耐着愤怒道:“……周玉臣,你就不怕我姐姐治罪吗?”
周玉臣拱手皇宫方向一礼,而后笑道:“小侯爷为国出征,乃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皇后娘娘赏罚分明,又如何会怪罪小侯爷与我?”
说罢。
周玉臣一挥手,众人齐刷刷地沉默跪下,唯有一副铁甲高高举起。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请小侯爷换装!”
“请小侯爷换装!”
“请小侯爷——换装!”
将士们层层喝应,如重雷回响,把陈恺和王克用慑在原地不敢动弹。那种分明坐在上首,却心生戚戚的感觉,教王克用懂得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他几乎是被架着一般穿上了铠甲,又被架着上了马。
半柱香后,王克用两股战战地来到阵前一看,差点又没给撅过去——
周玉臣居然只给了他不到五千人!
1500位敢战士,在前方举盾;2000名弓弩手,在后排准备;1000名骑兵,分布在左右翼。
即便有拒马、壕沟、铁蒺藜等防御工事,即便齐珍、齐芥娘气定神闲地扈卫左右,即便周玉臣信誓旦旦地说这是“骄兵之计”,王克用还是慌了。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只盼鹰咎烈的先锋军也是三五千的阵仗,按往日交战的情形来看,这是个合理的推断。
所以,当王克用看到一片沉重而磅礴的阴影,覆天蔽日般地涌上来时。
王克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听见自己喃喃地嘶声道:“如此遮天旌旗,得有多少人马?”
没有人回答,也无需回答。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鹰咎烈的先锋分明是万骑的架势!
而滚滚黄尘的后面,还有乌泱泱的步兵。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恭敬):“不是要当主帅吗?当呗。”另外,颅相学说来自欧洲的解剖学家弗兰茨·约瑟夫·加尔。他认为颅骨的形状大小,可断定一个人的智商高低。这个伪科学也被殖民者,利用来宣扬种族优劣论,声称殖民者的颅骨结构,代表着更高的智力和文明程度。而被殖民者的颅骨特征,则暗示他们天生低等、野蛮。
第116章
被称为“屠宰者”的弗德斯, 此时也十分震惊。
他眯起眼睛,右眼眶上的刀疤微微合拢:“臭小子,你是说梁人只用了几千人列阵?”
刚刚疾驰回来的哨骑兵, 喘着粗气道:“千真万确, 大人。更诡异的是, 那个胆小如鼠的王克用居然也上阵了!”
弗德斯沉默了一瞬, 宽阔如巨熊的肩膀先是耸动,而后放声大笑!
“这倒让我想起那个羊胡子的老头了,他们怎么称呼来着?崔大用?当初燕州对峙, 老东西也是以为背靠山险就能限制冲锋——天神作证,那是我宰杀过最无趣的两脚羊!既不会哭也不会叫!”
左右的裨将们也哄然大笑:“我记得它,它的头骨最后是做成了酒杯?还是尿壶?”
“是镶金边的酒杯,等抓到王克用,倒是可以让它们[共饮一杯]!”
军官们再次爆发出快乐而轻蔑的笑声!大家都记得那些在渠城的欢愉时光, 不受限制的空城策略,数不尽的金宝财货,如耗子般惊慌失措的梁人……最有趣的事情,还是崔大用的女儿被拽出来时,弗德斯强迫她用崔大用的颅骨杯饮酒。
对待美貌的女人, 屠宰者一向是宽容的。
他的要求仅仅是:“与你的父亲共同畅饮一杯。”
为什么崔家女儿却要哀哀哭泣呢?甚至还想暗杀弗德斯!
当然, 最后这个年轻女人也变成了一只酒杯。
这个时候, 又有一个年轻的裨将促马上前,他故意大摇大摆地在阵前解开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