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此时的泗水河畔,还有10万之众的步兵。按梁人的算法,合计为18万总兵力。
在众人的注视中,鹰咎棱从他苍白的手指上,也缓缓褪下了自己的纹章戒指。两枚戒指一同躺在掌心上,代表了黑熊王、银象王的最高权力。
书记官立即屏气凝神,准备记录,只听鹰咎棱优雅而愉悦的嗓音道:
“以天神剑柄的名义——”
“弗德斯,让[屠宰者]军团把号角吹响。霍尔,把你的重甲骑兵从前营调出来,立即集结孤鸾山。”
鹰咎棱一面说,书记官一面记。
每一个人都是战意激荡,如此已经是6万骑兵之势了!
显然,年轻的银象王仍觉得不够。
他看向白狼营的骑士长“伯格”,露出了一个愉悦而亲切的笑容:“把战士们的胃袋填满,让他们尽情吃喝,但不许在女人的肚皮上浪费精力。”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白狼旗插在孤鸾山上。”
三位封臣单膝跪地,握拳摁在心脏处,齐声道:“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
至此。
六月初十,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傍晚。两位虏人王放下了“谁先入主梁京”的旧怨,一致决定全面开战。鹰咎棱让渡了白狼营的统帅权,亲自率领着步兵为核心的东路军,准备挺入梁京,起砲攻城。
而鹰咎烈则带着六万铁骑和四万步兵,如洪流一般涌向孤鸾山。
十万虎狼之师,对阵两万杂牌军,5:1的悬殊兵力——真正的血肉大战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孤鸾山下。
王克用端着一碗不知该称为“粟米粥”,还是“粟米洗澡水”的晚饭,心中是惊怒交加。
他真后悔。
他早该知道周玉臣谎话连篇,却还是被她半哄半骗地带进了孤鸾山,并被死死地摁在了中军大帐中。这一路上,王克用也不是没有反应过来不对劲。要躲避虏人的追击,直接把他送回城不就完事了?来孤鸾山干什么?
可周玉臣那厮,居然一脸憨厚老实地说:“小侯爷,臣等才疏学浅,这周家军离了您怎么行呢?”
“请您务必留下来,我们非常需要您的战略指导。”
听听!战略指导!
王克用傻眼了,他是想指导,但不是这么个指导法啊!孤鸾山下一片开阔,这种平原阔野,要是虏人大军来了怎么打?孤鸾山就那么点大,不足为险,山上的水源又不够,真打起来躲都没地方躲!
然而,为时已晚,王克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坐困愁城”。哪怕他坐在军帐的最上首,哪怕周玉臣、齐芥娘、轩辕翠花等人毕恭毕敬地在下面站着,却半点消息都不能送回城里!
见王克用没有消息,王皇后立即派陈恺来孤鸾山问情况,结果一样也被“指挥作战”的名头留了下来。
陈恺还着安慰他,说:“小侯爷,用饭吧。今天就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周督主整备分兵也需要时间呀!”
王克用差点气得个倒仰!
什么三日不三日的,看周玉臣这架势,根本就是把说过的话当屁放了!
如此对着一碗稀粥、一碟带毛的腥膻肉干、一碟干巴巴的饼子,王克用是吃也不是,砸也不是。他知道周家军,以及周玉臣本人的晚饭也是这个。真砸了,恐怕不会有第二份晚饭。
可这猪食一般的东西,矜贵的王克用哪里吃得下去?
就在这时,周玉臣沉着脸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好几个将领。
王克用被她吓得一激灵,连忙仰头“咕咚”喝干净了粟米粥,然后故作矜持地搁下碗,道:
“夜色已深,小周太监来本侯帐下,所为何事?”
周玉臣的口吻很恭敬,甚至还有些义愤填膺——
“虏贼欺人太甚,明明知道小侯爷在此处坐镇,居然还敢集兵来犯!”
咣当!
王克用撞翻了碗碟,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虏贼打、打、打过来了?”
周玉臣肃然颔首,一脸愤然,道:“不错,斥候探得那小商桥处不断有虏人集结。看阵仗,是黑熊王的旗帜,约莫已有六七万的兵力。他们还打了个旗帜,上面写着[王克用畏敌如虎,鼠兔之流]。”
“如此奇耻大辱,便是小侯爷忍得,臣也忍不得!须得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免教虏贼以为我大梁无人。”
六七万!还在不断集结!
这锐气怎么锉?你就说说能怎么锉!
王克用是真想骂人啊,可也不知是刚才的粟米粥太凉还是喝得太急,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玉臣上两步,用那“忠臣良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