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到了王克用的口中,倒像是他早有谋定,事事都按是他的计策来的了?!
齐芥娘当即就上前一步,张口欲言,轩辕翠花更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朱无为拼了老命地把人拽住,复又低声几句,才勉强拉住二人。
没办法。
王克用有总督京营戎政、禁卫指挥使的身衔,整个京师的关防都为其所辖。
而大战在即,内外合作还须得看这位小侯爷的脸色。
否则一旦开战,没有城中军队来配合内外夹击……周玉臣也只能跟孙不朗老将军一样,除了巷战和撤退,就别无他路了!
周玉臣则面色平静,声词也依旧谦和,只是交握的手指略动了动:
“小侯爷,臣当初与娘娘立约时,双方约定:城中守备,以杨虚中杨尚书为首要。但是京畿的总调度,须以我为准。”
“此事,是也不是?”
周玉臣的目光落在周炳、陈恺二人身上。
这一回周炳听懂了,毕竟当初王皇后是派遣他来调粮、调兵的,也是他做了皇后和干女儿之间传话人。
周炳干燥的嘴唇翕动,终于向周玉臣缓缓摇头。
陈恺更是像木头似的,动也不动,直愣愣地杵在那不言语。
周玉臣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然而就在她要说话时,有人率先开口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不是齐芥娘、轩辕翠花,也不是朱无为,而是余州军参将孙勉!
但见孙勉点头哈腰地上前来,丑模丑样地向王克用行了礼:
“小人有一事,须教小侯爷知道。”
王克用见他态度恭敬,心中舒坦,点头道:“你且说来。”
孙勉呵出个笑容来:“周督主手中的这两万中,有五千是我们余州军的人。
王克用不耐烦地皱眉。
这余州军到底是五千还是六千,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孙勉笑了笑,继续道:“小侯爷,别的咱不敢说,我们这五千余州军……还真就只听周督主一人的调动。”
他甚至还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模样,摊手道:“哪怕是小人在军中,也是一样。”
王克用先是愕然,随即大怒。
而黔州军的齐珍也阔步上前,只见这个白面将领,高声笑道:“小人所领的黔州军,亦是如此!莫说是外人了,便是我们江捷江镇台在此,恐怕效果也不如周督主哩!”
轩辕翠花更是哈哈大笑,瓮声瓮气道:“小人所领的檀州军,须得听周督主、李总戎的调令!”
这句听起来不一样,但实际没什么差别。
李宪和都把裤衩子拱手相让,跟周玉臣一起藏匿李仙君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至于齐芥娘和邬遣——
一个冷冰冰地说:“老娘盗匪出身,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也就周督主能压得住。”
另一个则摊开空空荡荡双手,笑道:“我的乞活军,已经全部在城中。这帮人虽说刁性难改,但是一个个都自诩周家军,也算聊胜于无罢!”
王克用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周玉臣给你们都灌迷魂汤?
进城守备不好吗?在外面须直面虏人王的大军,难道你们全都不怕死吗?
这时候,只听周玉臣低声笑道:“臣正有一事,须向皇后娘娘禀告。”
“有确切的探报,蔑里干正在举国动员。眼下,鹰咎烈的后路有援军、有泗水、有澜州为后盾,更兼兵马充足。如斯情形,以小侯爷的高见,这场攻城战会持续多久?”
王克用胸口起伏几个回合,沉声道:“虏骑不耐酷暑,至多打到七月,就该鸣金收兵了。”
确然,这也算一句老成之言。
但周玉臣紧接着又问道:“如果虏人打不下京师,直接南下去晋州呢?”
王克用一怔,他被问住了。
他没办法说不可能。因为蔑里干已经在全国总动员,总不能后方还在动员,前方大军就无功而返了吧?
再者。
不论姐姐王皇后如何作想,也不论王氏的野心被压制了多久。君父始终是君父,至少明面上他们王家得表示出“誓为君父截此寇”的意思来!
而周玉臣始终双手交握,声词平静:“如此,小侯爷仍要坚持调兵吗?”
王克用的面皮涨红!
他能怎么说?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不仅能限制住周玉臣,也能限制住他们!
还是皇后的婢女秦霭之,出声打断道:“这场会议开得没甚意思,半晌也没落到实处。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再组会议。”
如此两方各自散去,到旁边享用拙劣的茶水点心。
周玉臣刚刚离开镜亭,周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