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像是早已料到他要这样说,抚掌笑道:
“翠花,把人头取出来给无名氏看看。”
话音方落,轩辕翠花便捧出了只小匣子!
众人但见,那里面是一颗用石灰裹就的头颅,正是鹰咎棱麾下的另一员大将呼吉儿!
如此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玠再次沉默。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江捷,也隐约感觉大事不妙:
不对劲!
很不对劲,怎么感觉这是又要上当的前奏啊!
燕州的收复,是何等大事!齐王殿下怎么可能到此时才知晓?恐怕这两个人是提前做局。可恨那齐王还故意引得自己分析了一通,结果江捷说得越多,被反驳得就越厉害。
只怕王玠也要以为,他站出来是为了跟齐王一唱一和!
这时,周玉臣终于露出了八颗整齐的白牙,对齐王笑道:“殿下,江镇台如此拳拳之心,字字句句都在惦记您与君父的安危,实在是叫臣动感!殿下何不以军中物赏之?”
而不食人间烟火的齐王,也是一脸动容:“理应如此。”
很快,林上锦抱着一只小小的匣子上前来,她当着江捷的面打开了匣子,又飞快地盖上盖子。好像里面装满了珠光宝气的财货似的,轻易不肯教人看。
而江捷则整个人呆住了!
周玉臣又轻轻地拍着江捷肩膀,低声笑道:“收下罢。江镇台如此为国为家,这是您应得的。”
大家纷纷猜测匣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竟能让江总兵看得失神?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江捷却浑身僵硬地抱着小匣子,再也不吭一声。
见此情形,王玠暗暗道:看来江捷已经被说服,徐隽又有心分兵,此事已经势不可挡。
不论齐王如何计较,他须得把自己的四万人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掏掏耳朵):“谁小儿之言?”江捷(悔不当初):“我就不该接话,我就不该接话!”另外,最近JJ删评删得我一脸茫然。评论莫名其妙就被吃了,我点申诉,还显示参数错误。谁错误!你就说说谁错误!一句卧槽都不能说了吗?可恶啊!
第89章
事实上, 王玠只听命于天授帝,完全可以不理会齐王的决策。毕竟齐王只是一个没有政治背景、根基尚浅的王爷,压根就没有领兵权。他王玠就算拔营走人, 齐王又能如何?
再加上梁卒惧虏, 已经是生在血骨里的恐惧。莫说是普通士卒, 就连在场的高级将领, 恐怕也没有几个真正想打的。
还是那句话,要英勇也得英勇在皇帝面前!
天下偌大,忠心这种不值钱的玩意满地都是。对于上位者来说, 什么忠贞不渝、义无反顾、体贴入微、善解人意……都太廉价了。
君父缺忠臣吗?不缺。
不论是女人男人,还是猫狗牛羊,谁到君父面前不是笑脸相迎、乖巧懂事啊?
王玠活了五十年,早已经把自己活明白了:钱要用在刀刃上,命要拼在君父前。你看看, 燕州拼死拼活的文官武将何其多!君父在乎吗?不也就记得一个崔大用而已吗?说句难听的话,皇上看不见的血,就等于你没有流血;皇上看不见的苦,就等于你没有吃苦!表演性的忠心太重要了。
所以,王玠是一兵一卒都不想浪费。
数万之众!你以为好养好管吗?南下的路上, 还不知要跟阿斯卡玩多久的老鹰抓小鸡呢!更何况, 这四万人中, 有多少是真正能打的精锐,又有多少是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王玠心知肚明。
从一开始王玠就在定调子,以君父为先,京师危险,妄自言留下就是贪恋军功。
可问题是。
周玉臣的话太有煽动性了!
她不仅把留守京师,说成了是为了朝廷和君父的头等大事, 还冷不丁地抛出了燕州收复的消息,直接堵住了江捷的话头!
如此大捷,被这个少年宦官说得不值一提。云州虏骑的覆灭,檀州盗匪的镇压,也不过是顺口提及的小事而已。如此轻飘,又如此昭彰。
两厢一对比,王玠反倒像个避战的懦夫。
须知,勤王军的所有高级将领以及他们的得力裨将,现在都在大厅里。这帮被称为帝国精锐的将士,再是如何不想打仗,再是如何良莠不齐,可终究还是人。是人就有故乡,就有家眷,就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和牵挂。
王玠麾下的士卒多是祁州兵,眼下祁州正值内乱,将士们的双亲妻女怎么办?
人家周玉臣打虏人说打就打,说赢就赢,还顺手把檀州的盗匪一锅端了。而你王玠以勤王的名义,却连剿匪都不剿,直接带着我们几万人南下!手中分明有刀枪,却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
这就是王玠最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