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惊,我一直想告诉你,你无需与任何人比较,也无需任何人的认可。天地浩大,如潘仲瑛者如云,而薛惊却只有一个。你只需忠于你自己,就像……”
就在此时,院子外有小喽啰道:
“薛军师!大王找你!”
薛惊猛然回过神来,轻轻拂去萧慎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群英厅里,张迪的心情不错。
那孙谦几次想要突袭登城,都被早有准备的将士打退了,只得一时进兵一时撤退,如此来回奔波。
因此张迪一见薛惊,便笑道:“薛军师,你给的方法果然好用!孙谦那厮两次三番都被打退了!”
薛惊心神恍惚,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二当家冷哼一声:
“哥哥如此信重薛惊,却不知他的心腹!这撮鸟早就背着您通敌了!”
众人愕然,张迪也皱眉道:“二弟小心说话,不可坏了自家人的脸面。”
二当家却是有备而来,他命人将一个老妪带上前来,道:“哥哥且看,这是在甜水巷卖梨膏的老妇。那日她亲眼看见几个陌生汉子,随薛惊一道进了后巷,她这才跟巡逻的士卒报了讯。”
张迪将老妪仔细盘问,又对照了薛惊出门、回来的时间,千真万确不可抵赖。
他勃然大怒,当即抽出刀来:“薛惊,你说不让百姓做先锋,老子答应了你!你又说用防守武器,替代百姓守城,老子也同意了!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刀光照在薛惊的脸上,让他的面孔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薛惊急促地呼吸了几次后,恐惧、悲伤、同情、失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如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
“大王,我追随您,是因为您是吃过苦的穷苦人,比京师里那些酒囊饭袋都更珍贵。我薛惊从未背叛过您,若说我有私心,也只是希望您能做一个仁主,做一个属于百姓的真王。”
“闭上你的鸟嘴!”
张迪几步赶上前来,一脚将薛惊踹倒在地!
“什么叫穷苦人?”
“老子他爹的有天命在身!”
“不如今儿就割了你的狗头,让真人开坛做法!——真人,陶真人哪儿去了?!”
张迪四下张望,神情扭曲得可怖,好像这屋子里的所有手足,都不如一个老道士来得重要。
这时候,崔昭抱着两只匣子出现了。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薛惊,对张迪拜道:“大王且慢。”
随着崔昭的声音,两只匣子一同打开,顿时白花花的一片银光!
“大王,左边这匣银锭,是我从二当家房里搜出来的。您猜怎么的?银锭底下的徽记,竟然跟周太监给我的一模一样!”
“二当家才是真正吃了贿赂、沾了官身的人!”
二当家大怒,也拔出刀来:“好你个崔昭,空口白牙地就敢陷害俺!“
崔昭身后的几个盗匪,却纷纷作证道:“大王,这匣银锭,千真万确是从二当家的房里搜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这几个盗匪,其实也是之前收过周玉臣贿赂的人。
张迪身形摇晃,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
他勉强站定,暴喝道:“陶真人呢?怎么还没找来!?”
一个声音怯怯道:“陶真人……陶真人他已经跑了。”
张迪眼前一花!
跑了?
自己身上不是有勾陈大帝的命格吗?陶真人为什么跑了?!
二当家见张迪一心只想找陶真人,疑心他也想拿自己的脑袋来开坛,悄悄调转了刀尖。
他口中还委屈地叫着:“哥哥,这银子定是崔昭暗中夹带的,是特意要……”
话音未落,二当家只觉得有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胳膊。
二当家大惊!他待要挣扎,又有两三只手同时锁住了他的腰身、他的手臂!
紧接着,那把刀就挺进了张迪的身体。
嘀嗒。嘀嗒。
一串血珠顺着刀刃,坠落在地上。
很快,刀刃被拔了出来,然后重新狠狠地捅了进去,一刀、两刀、三刀……
薛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混乱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大当家,被二当家杀了。”
很快这句话,就被如释重负的口舌、失慌失措的声音,向所有人传了出去——
“大当家被杀了!”
顷刻间,柳城的一窝蜂乱了。
与此同时。
周玉臣望着鹤发童颜的陶真人,似笑非笑道:“你如何能笃定,我命中一定带[日月]二字?”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