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索性撮唇作哨,把堂前伺候的小喽啰唤过来,高声道:“听见了吗?!告诉崔昭,俺哥哥要捉活的!”
薛惊胆战心惊地听着,他昨天才跟萧慎说过周玉臣的战绩,这个年轻的宦官确然善战。但如果周玉臣真的信以为真,把男扮女装的盗匪当做妇人,以崔昭的本事,恐怕她在阵前要吃亏。
可周玉臣要是无动于衷,甚至对“妇人”出手……
这时,第二名斥候来报——
“报!周玉臣果然中计,被引入了包围圈!”
众人哄然大笑:“那姓周的阉人说得事何等凶悍机灵,竟然连男女都认不得吗?就这样中计了?”
“哈哈哈哈,人家是太监,哪里像咱们一样识得女人?”
“只怕是看到个裙子,就急吼吼地追上去了!”
张迪也点头道:“崔昭最擅长口袋阵,周玉臣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转头对萧慎道:“还愣着做什么?把酒温上!”
薛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周玉臣当真为了“假妇人”中计了!再看张迪当着他的面,使唤萧慎,心中十分不乐。再怎么说,萧慎也是他明面上的“房中人”,怎能由张迪如此呼喝?
萧慎对他微微摇头,端着酒壶自去了。
二当家愣了片刻,笑道:“去年崔昭打孙谦,就是被这一招吃掉了大半兵马吧?”
众人连连称是:“还有李宪和,什么李家后人将门之风,说得威风凛凛的,结果还不是被这口袋阵吃住了?咱们大王,差点就当檀州总戎了哩!”
张迪接过萧慎端来的酒,惬意地一杯饮尽。
而老道士既不喝酒也不吃肉,依旧闭着眼睛,掐着手指术数推算。
好像这满堂的哄乱,满室的酒肉芬芳,乱糟糟流淌一地的黄汤,哀戚戚伺候一旁的美人……种种浮生乱象都与他无关。
待酒过三巡,萧慎烫过的那一只酒杯即将变冷时。
突然,老道士的手一顿,狐疑道:“这周玉臣,当真叫周玉臣吗?”
张迪没听明白:“真人何意?”
“报——!”
第三名斥候来了,他满面惊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大王!骑兵!周、周太监!”
张迪沉下脸,噔噔几步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光:“慌张什么!好好说话!”
斥候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道:“是是!大王,不好了!周玉臣是入了包围圈,可打到中途,另有一支骑兵从三当家的背后绕道袭击!直接冲垮了阵型!”
“三当家反倒是被周玉臣和援军夹在了中间,进退不得!”
紧接着,第四名斥候气喘吁吁地扑进来,惊慌之下,竟直接扑栽在地上!
“大王——!大王!我军将士死伤惨重,全面溃退!”
而萧慎摸了摸那酒杯。
确然,还是温热的。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茫然):“啊?我妈叫我庄明权,跟我叫周玉臣冲突吗?”我说我为啥不停蹿稀,原来是姨妈来殴打我了。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史记·淮阴侯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