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因为,方才拜见时,江夫人已经报过家门了——黔州齐氏。

    赵况恍惚片刻,他转目看向窗外。

    不远处就是中渡镇的青凤大街,顺着街道往前一直走,就是内城墙、外城墙。城墙上此时必然挂着他齐王的纛旗,还有禁卫军、潘家军等各路人马的旗帜。

    而更多看不见的地方,燕州百姓没日没夜地修城墙、挖壕沟,更有许多的十三四岁的女孩男孩主动应征勇士,要上阵抗敌。

    这里似乎只有千余人,又好似有万万人。

    “……江捷重利,为人狠厉,我在京中曾听过他对王知恩落井下石的传闻。只因王知恩曾经对他呼喝如小儿,江捷便可记仇多年。”

    因为中气不足,赵况声音低缓:“金太监此行,恐怕危险。即便江捷一时肯借兵,也只是权宜之计,怕是要把金太监扣住不放。”

    轩辕狗蛋一听大惊,顿时站起来:“江捷那厮岂敢!?我这就回黔州,定把金太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赵况摇头,他扶着胸口缓了缓,惨白的面容渗出了点点冷汗,声调也因虚弱而柔软:

    “……轩辕总旗,你现在去找潘处道,让他马上把黔州江氏、齐氏的旗号打出来。而后你立即去黔州,拿着我的手书,告诉江捷——他的决心本王已经收到了。”

    轩辕狗蛋一怔!

    虏人向来是锱铢必报,又在周太监手下吃了大亏,正是怒气沸天的时。一旦发现黔州也参和了此事,必然生恨!且不提他老婆孩子都在这,随手就能让江捷断子绝孙。那黔州和燕州接壤,距离也不远。虏人打一打、抢一抢,也都是顺手的事。

    再加上齐王的正式手书,齐王向臣子求援便过了明面。江捷要是再不从,就是违背上意了。

    齐王这是要先声夺人、逼迫江捷全心用兵啊!

    轩辕狗蛋连忙应下,更是叹服不已。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轩辕狗蛋在叹服之余,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知道齐王在周玉臣面前,是何等弱小无助的模样,又是何等的怯懦可欺,只知道齐王说这话很理所应当。毕竟在周玉臣的鼓吹下,齐王就是一个智谋无双、心怀天下的人物!

    只是,齐王的口吻怎么越听越像周太监?

    不不,说反了,要像也该是周太监像他?也不大对,周太监的脾性路数还是跟齐王不一样。周太监可是能阵前杀人,说砍脑袋就砍脑袋的狠角色,齐王殿下柔嫩,到底是不能的。

    轩辕狗蛋揣着叹服走了。

    与此同时,中渡镇的城墙上。

    看到昂潵的军舟直直地冲过来时,何弥和潘处道都捏了一把冷汗。好在斥候的传讯极快,李仙君在七宝山调动便宜,即刻就带着两千人奔驰救援。

    等到蓝蕤娘的残部一一入城时,夜幕已然降临。

    这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时间,中渡镇上下加强了巡逻戒备,何弥、潘处道二人亦是不眠不休。

    夜风沉沉,卷着江水的潮意扑面而来。

    江面上还有十来艘渔船,并着海鳅船,在四下搜寻蓝蕤娘的踪影。燃烧的火把,在漆黑的江面上也只是细弱的一粒光火,它照不透这黑洞洞、冷冰冰的江河,却能在江面上照出一张张失望悲伤的脸容。

    何弥与蓝蕤娘相处的时日不长,只知她是个义勇的山贼头子。

    潘处道却跟蓝蕤娘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盟友更是战友。是以,这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阴影中,久久沉默不言。

    何弥有心安慰他,便道:“蓝将军擅水战,是在观澜江长大的江娃子。江岸两边的百姓又多壮勇……还是有希望的。眼下还是军情要紧。”

    黑暗中,何弥隐约看见潘处道抹了一把脸。

    潘处道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你说得对。昂潵撤离时还有十七支渡船,约莫还有四五千的军马。看架势,他是打算在七宝山和阿斯卡汇合,来一轮水陆合攻了。”

    阿斯卡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中渡镇派出去的斥候十出一归,好不容易能回来一个斥候,却也不敢咬定阿斯卡到底带了多少兵马。

    不过,按照阿斯卡在军中的军衔军职,其麾下虏骑必然满万。

    李仙君的这支兵马多是步兵,她赶回七宝山的速度,远远比不过在江面行驶的军舟。

    “到那个时候……”

    何弥应和了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到那个时候,昂潵率先一步抵达七宝山,昂潵的五千偏师,和阿斯卡的万骑劲旅来一个水陆合作。等待李仙君和李邦的局面,就是兵力被分割、两头被夹攻的局面。而中渡镇被破,就是几个砲车的事情了。

    何弥再一次犹豫了。

    他从京城被撵到这里,已经有月余了。

    刚开始,何弥只想着尽快把两个皇子送走,然后自己回京去找王霖渊认错。他心高气傲了这么些年,履历资历都不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