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刻。
第三名白狼卫来了。
他身后也跟着许多人,这次是文武官员都有,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极其惊恐——
“吾王!梁人杀进内城来了!”
鹰咎棱愣了片刻,神色依旧平静,语气也依然谦和:“杀进来?”
其他将领听了,高声喝道:“吾王面前,不可妄言!渠城有三重城墙,是重镇中的重镇,更是每一层都有巡逻士兵守卫。而城外砲车的影子都没有,那周玉臣如何能杀进来?”
第三名白狼卫猛地吞了一口唾沫,脸上也是不可置信:
“大人!”
“水渠的闸门被撬,他们——竟是从水渠里钻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鹰咎棱(礼貌):“打仗就是打仗。谁理你约什么时候打、在哪打?”周玉臣(微笑):“没错。所以我也没说一定是三月初二呀。”
第58章
咳——!
柳元娘咳出了最后一口浊水, 长时间的水下闭气,让她整个肺部痛得近乎炸裂。她倚着城墙,反手一刀搠翻了虏人守卫, 直把他翻落到内外城墙的夹层内。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地下的内渠闸门被彻底打开, 近千名“敢战士”从泗水逆流而上, 通过地下水道潜入城内。虏人直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周玉臣承诺过, 只要打开闸门,柳元娘就可立即撤退。大夫、赏金都在城外的马车上等着她。
此时,渠城内一片乱糟糟, 或是白狼卫急匆匆从街道上跑过,或是梁人嘶吼着在城下与守卫作战……鲜血和死亡像随意抛洒的沙砾,溅落在渠城的每一个街口角落。
是时候撤退了。
柳元娘的伤口泡了污水,痒痛得难耐,死亡的阴影像身上的湿衣, 紧紧地贴在她的伤口上。而燕州的凛风又是如此无情,它像乱割的刀子割过湿漉漉的衣裳,直叫人冷得发抖。
可是。
柳元娘提刀迎上虏人守卫,寒光湛湛,而她笑得灿烂明媚——
在没有收齐尾款之前, 我怎能走呢?
别叫我失望啊, 周太监。
“……吾王, 第一白狼卫正在东大街和梁人死士作战!”
“见鬼的!书记官和宫廷大臣,刚刚被梁人当街斩杀!”
“吾王,第二白狼卫在宅院前发现敌人的踪迹!”
最后是鹰咎棱的侍从官,兼白狼卫队长的伯格,发出了正式的恳求:
“还有一批梁人死士,在抢夺城门的掌控权。主人, 我们的军队被拦在了渠城的三重城门之外,不论开门与否,都极其危险……是否应当立即撤退?”
伯格所言不假。
就算现在军寨内的虏骑兵马上赶来救援,这城门也开不得。
渠城的内外城门设有连锁机关,外城门打开时,内城门关闭,直到外城门合拢之后,内城门的机关才会打开。
如此一来,虏骑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入城。
假如周玉臣的骑兵这时候借着缝隙,直接杀过来,到时候进城的到底是谁还真不好说。
“吾王,城中的守备不多,我们应当立即撤出渠城,与军寨的兵马汇合。”
“我同意,渠城不过是一个空城,梁人即使夺了也拿不住。”
宴会厅内的文武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言。
他们都是银象王的扈臣,一部分是刚才来找他议事的将士,一部分是受梁人追杀窜逃至此的廷臣。把原本宽敞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整个大厅充斥着膻腥味、香水味,还有与血腥味混为一体的葡萄酒味。
鹰咎棱目光低垂。
他在这里办过几场宴会,包括与鹰咎烈分道扬镳的那一场。当时这里灯火如昼,莺歌燕舞,兰婉如还在他身边。唯一相似的是,此时街道上也是遍地横尸,血流如注。
这一回流血的是蔑里干人。
鹰咎棱一共五万兵力,四万余给了阿斯卡和昂潵攻打中渡镇,而剩余六千骑,大部分都留在了军寨里,城中只有一千人守备。
毕竟这是重镇,萨克混的军寨又盘踞了渠城的运输通道,理应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如果不是他银象王的身份在这,又有十几个廷臣需在渠城议事,这渠城甚至连千人都不必有。
伯格见他不言语,单膝下跪再次恳求:“我的主人,这些虫子不值得您以身涉险。暂时的撤退,亦不会损伤您的荣光。”
“吾王,为了您的安危,为了蔑里干的未来……请您立即撤退!”
众人声词恳切。
其中也有一些人,嘴上是为了鹰咎棱,实际上是被梁人死士给吓怕了。他们都是蔑里干的小贵族,出兵跟随领主打仗图什么?封爵授土、金银财宝。这帮贵族在燕州吃得满嘴流油,缴获的战利品还没能全部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