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铁华车轰然砸下!
蓝蕤娘往后栽倒被摔下马来,眼看那只铁华车就要重重地砸在她身上,把她和爱马一同砸成肉饼肉泥!
梁人疾呼:“将军!”
这时,刚才一同叫阵的女将,疾促打马上前,堪堪伸臂一捞:
“蓝将军……”
蓝蕤娘被她夹在腋下,铠甲咣咣地撞在马鞍上,听不清她的声音:“你说什么——?”
女将把她按在马上,回身一枪搠翻了追兵,提高嗓门道:
“你说过我只负责骂人的!所以——这得加钱!”
野猪林。
已经接近中午,灿烂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落下,在士卒的脸上印出一个个摇晃的光点。
翁崇在野猪林等候了半晌,只听得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接着那声音渐渐小了。
他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按计划,蓝蕤娘此时应该要把昂潵引过来了。
“不对,不对劲。”
翁崇喃喃片刻,跟着蓝蕤娘的八百骑兵中,有百余人是他的武宁铁骑。其中有几个小子最会偷奸耍滑,翁崇还特意警告过他们,战时后退必斩,还是他亲自来斩!
但此时此刻,竟然一个溃退的骑兵都没有?!
武宁铁骑一夜之间,全成了勇夫悍卒?
这不可能。
翁崇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一定是出问题了。
“小猴子,去前方探探怎么回事。”
那名叫小猴子的斥候,精瘦矮小,眼睛凸大,还真像一只小小的猴子。他连忙窜上树梢,消失在了丛林中。
不多时,只听木叶潇潇,小猴子居然就回来了!他满脸惊恐,努力克制着喉咙里的恐惧道:
“不知为何,昂潵见一时杀不了蓝将军,竟然也不追击,反而掉头往观澜山那边去了!眼下蓝将军正缀在后面跟着呢!”
翁崇猛地站起来!
如此一来,诱敌入林的计策就废了!
“阿斯卡呢?”翁崇连忙追问道:“你可见到了敌军的主帅纛旗?除了昂潵的三只白狮,是不是还有一只画了眼睛的旗帜?”
小猴子缩了缩脖子,摇头道:“没有!翁总旗,主帅里没有带眼睛的纛旗!”
完犊子!
翁崇心思急转,如果阿斯卡的纛旗不在这,那他必然是去了七宝山。看来,虏贼也选择了兵分两路!
按作战计划,他和蓝蕤娘在野猪林,李仙君和李邦在七宝山,大家各自扼守北南两处关隘,以分散虏人的主力。
七宝山虽然距离中渡镇最近,看起来最凶险。但由于它的山谷地形狭窄,山顶又有丛林可作隐蔽,其实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蓝蕤娘选择在此设兵五千,主要是为了机动性护城,随时可应援中渡镇。真正守关的人,两千人足矣。
昂潵围过中渡镇,自然也知道此处的地形险要。
因此制定计划时,蓝蕤娘对周玉臣说过:
“虏狗知道七宝山不好啃,观澜山又在江流的上游,这野猪林反而成了相对薄弱的一环。只要能把昂潵骗进林中……无法冲锋的骑兵狗都不如,届时反而是我们的步兵占优势,即可尽情斩杀!”
没想到,昂潵居然不取野猪林,宁可从水流湍急的上游渡河!
观澜山下守河的将士,是齐芥娘。她的那支队伍只得一千人,主要是为了多打旗帜、伪作援军,以及——
看守藏在芦苇荡中的渡船。
一片浮云遮蔽了日头,刚才还绚烂明媚的日光尽敛,树林变得阴暗。林中的布谷鸟声声叫着:“呜呼!呜呼!”
直叫得人心烦意乱。
翁崇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心疾首。
小猴子亦不敢吱声。只能听见翁崇身上的鳞甲发出了轻微声音,不知是愤怒得颤抖,还是害怕得颤栗。
片刻后,翁崇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传我命令,众将士准备出林!前往观澜江!”
观澜江畔。
齐芥娘果然故布疑阵,借着芦苇荡的隐蔽、江面山谷的回音,把一千人嚷嚷出了万人的架势。
但是昂潵已经上当过一次了。他命令虏骑悍然入水,直接浩浩荡荡杀入芦苇荡与齐芥娘正面作战。
很快,铁骑如切瓜分肉一般把齐芥娘的千人步兵打得溃散!
昂潵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语气带着叹息:
“太愚蠢了。当真以为同样的疑兵之计,再次用还能奏效吗?”
他的另一个副将笑道:“梁人有句话,叫[黔驴技穷],我看这周玉臣就是技穷了。竟是白白地送了这样的好船给我们!”
又有人道:“我认得这些船!上一次我们过河上观澜山,也是用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