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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就如道旁野草一般被践踏而死。生而不知,死而不知。

    邱遗每日在内城墙上巡逻时,经常能听见城墙下的哭泣哀嚎。其之惨烈,有时竟不似人声。连邱遗这种杀良冒功的狠角色,听见了都不由觉得肝胆发颤。

    后来,大概是天授帝也听不下去了。在臣仆们又劝了几次后,朝廷终于开了侧门允许百姓入城躲避。

    然而京郊,已然空了好几处村庄。

    “不行,我这心里乱糟糟的,还得再见一见秦阁老。”

    邱遗丢下筷子,对着满桌的佳肴美酒道。

    他的部下好奇道:“按说内阁最大的是陈毓川哩,镇台大人为何却只与秦阁老亲近?”

    邱遗摇头道:“陈阁老说话不中听。他分明也担心皇上的安危,却又要顾念城外的百姓。人只得一张嘴,哪能同时说出两种话呢?你家老爷我做官做到现在,官经只有两条。”

    “第一条,选好桌牌再下砝码,跟对庄家吃对肉。”

    “第二条,人不能首鼠两端,既然要跟一个人,就得一条道走到黑。既然要效忠皇上,眼中就只能有皇上。陈毓川这点……啧,实不如我!更比不上秦阁老!”

    被邱遗夸得万里挑一的秦幼节,此时与京城团营负责人——身职总督禁卫军戎政的王霖渊,在密室谈话。

    按理说,王霖渊最讨厌的下属何弥,都被他打包送去北边了。日子本该很舒心才是。

    可此时的王霖渊一脸急迫,压低声音道:“阁老,我可什么都给您说了!这一回您不论如何得帮我一把。”

    秦幼节仍是不动如山的神仙模样,身上穿着与天授帝一般仙气飘飘的道袍直缀,头顶戴着天授帝赏赐的香叶冠子。

    他腕间挂着一只紫檀八卦牌,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古玩书画的文册。

    “天子脚下你都敢吃空饷,一千人中只得三百是实数。眼下大敌临前,你叫我怎么帮你?”

    王霖渊咬了咬牙,道:“皇上虽然叫咱们备战,可打是不可能打的,我手下这些将士即便拉出来,也只是壮壮声势罢了!阁老,我有法子可慰上意,只求您在御前,莫要一语点破。”

    秦幼节微微一笑。

    看来这王霖渊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只要他秦幼节说没问题,那朝堂上一半的官员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秦幼节道:“王总督,这次你帮了我,我自然也是要拉你一把的。不过,禁卫军的人也太少了,皇上即便不会一一阅兵,可终究能看出来。你的法子如果不奏效,我想视而不见也难。”

    王霖渊一听有戏,连忙跪在秦幼节腿边,改口道:

    “有您这句话,您就是我的再世亲爹!我的法子说来也简单,只需让士卒们在各个城门之间来回奔跑,灵活调动。皇上哪会记得小小士卒的模样呢?到时候,不论皇上要去哪一道门视察,守门的将士都不会少。”

    “您大可以放心,就算路上被撞见了,皇上也只会觉得每条街都有禁卫军呢!”

    秦幼节这才拿起书画文册,略翻了翻:“这些东西再好,都比不上陈毓川家的仆人。你现在就把他送到我府上罢!”

    王霖渊自然答应。

    秦府在卫胡同,因为是开国皇帝的亲军金吾左卫驻地,故称卫胡同。其地处中城,靠近仁寿坊,众多高级官员居住于此。

    往日在宵禁之前,会有走贩货郎在沿街叫卖,诸如山亭儿、杖头傀儡、绢孩儿、选官图之类的小玩具;也会有山野艺人,在街头表演些斗鱼戏、吐水烟的杂耍。

    但此时天还未黑,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声,家家户户俱是门窗紧闭。

    邱遗一路上见到如斯情形,已是惴惴不安。等他到了秦府,又听说秦幼节办事去了,一时愈发惶惶:

    万一鹰咎烈写函书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嘴贿赂之事呢?

    卖谁不是卖,这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

    邱遗好似那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地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等到秦幼节回来。

    秦幼节进门时脸色算不上好看。

    邱遗更紧张了,连忙问:“阁老,可是宫中有什么大事?”

    秦幼节撩袍入座,接过仆从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嗤笑道:“宫中倒是无事。我半道上叫一群乱哄哄的士卒给堵道了,下了轿换马回来的。”

    原来,天授帝要禁卫军即刻守备。可军队整备缓慢不说,士卒去取兵甲装备时,那守库的太监竟然还向索要他们好处费!非得要士卒们给点钱意思意思,他才肯分发武器。

    饶是邱遗听了,也不由得傻了!

    他连连咂舌道:“阁老,京师这都什么风气啊!?也太坏了。”

    秦幼节睥了邱遗一眼,似笑非笑道:“险些忘了恭喜你,邱镇台要大喜了!”

    “阁老,我何喜之有?”邱遗不明所以。

    秦幼节道:“京中来了燕州的信使,说是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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