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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见,情形相异。二人视线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弥见她来了,肩膀不由得绷直。

    熟料周玉臣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搂着他的肩膀,对众人厉声道:“方才是谁瞧不起我们何弥何大人?”

    众人唯唯诺诺,苟器自然不敢应答。

    周玉臣环视众人,摇头叹道:“你们懂得什么?天授十七年,敢往蔑里干迎接皇帝的禁卫军,何弥就是其中之一。皇帝回銮前,蔑里干的小王爷被陷害,险些要连累皇上他老人家,是何弥孤身入敌营才把皇上带回来的!要我说,十个指挥使他都当得。”

    群将愕然。何弥也没想到,周玉臣居然也知道这桩陈年往事。

    苟器心有不甘,又道:

    “那如何只是一个百户?可见此言不实!”

    周玉臣转目,锐利地盯住他所在的方向,盯得他畏惧垂首。

    她这才对众人,厉声道:“诸君!你们何人是一帆风顺,事事如意?在座的诸位有几个百户,几个千户?又有几个将军?难道是你们命该如此么!是你们能力有限,生生世世只能仰人鼻息,给人做扈从吗!?”

    此言一出,莫说是将领,门外看热闹的士卒们也一个个骤然变色。

    何弥开始微微颤抖。

    周玉臣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何弥本性刚直,不善迎奉上峰,才以至于命蹇困顿。咱家虽说是个阉人,却也敬重他!何弥不愿与你废口舌,咱家却不能眼睁睁看你污了壮士的豪气!”

    “平夷突骑何在?”

    寂静中,一阵鳞甲的摩擦声传来,轩辕兄弟阔步上前。

    周玉臣缓缓从身后绰出了一把剑——那把她在马车上擦拭了许久的宝剑,凛然对二人道:

    “与咱家拿下苟器!”

    “咱家宁可被殿下责罚、被苟家嫉恨,也要杀了此贼,以洗壮士的清名!”

    作者有话说:

    嘿嘿,准时掉落!再次鞠躬,感谢诸君陪我一路至今。啷杯子:粤语区的习惯,喝茶、吃饭都会烫杯子。曲指叩桌:对方替你倒茶时,表示谢意的动作,意思就是不敢当。呢排真係行运:最近真是走大运了。大家都系自己人,有乜困难不如讲出嚟: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困难不如说出来。其实这句也可说“有咩搞冇掂葛不如讲出嚟?”

    第44章

    剑光如水, 刃上带霜。

    众人纷纷避让,露出人缝中的苟器。苟器“噗通”一声跪伏在地,涕泪直流:“周太监, 小人非是要与您作对, 实是与何百户有些私怨!却不知您与何百户有这般渊源, 是小人不知高低, 轻意口舌!”

    何弥被周玉臣松开后,只觉得肩膀被她搭过的那一处开始渗出凉意。

    他的喉咙动了几次,终于开口:“末将却不知, 不容你调戏妇女,算何等私怨?”

    苟器却不理他,只抬头冲着周玉臣道:“周太监,您想想檀州苟氏!这次助阵,其他人都是贪图荣华富贵, 期望在御前蹭个一官半职。唯有我家主人不贪!我家主人在京都为骠骑将军,六皇子更是我们苟家姑奶奶所出……我们苟氏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啊!”

    周玉臣眼神微凝。

    年仅四岁的六皇子,和多疑的天授帝,确实有几分父慈子孝。其一是他年岁小,实在够不上“子壮父疑”;其二是他的诞生, 打破了天授帝“不能人道”的隐匿流言。

    天授帝北狩归来后, 一口气采选了十几个貌美宫妃, 然而这些年轻的妃嫔却一个个都没有身孕。

    直到天授帝敲磬诵经时,一时走神栽倒,十三岁的苟氏小宫女忍不住偷笑。

    当夜,宽仁的老皇帝宠幸了天真的小宫女,次月便有了六皇子。这再次证明了皇帝的宝刀不老,流言不攻自散。

    如今苟氏是仅次于贵妃的宠妃, 已封为了寿妃,她的父亲也因此入京做了骠骑将军。

    轩辕兄弟顿时犹豫起来,他们兄弟二人都是檀州人,自然也知道檀州苟家的地位。

    再者,当日周玉臣从檀州豪族借来的士卒不少,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闹不好就要激起哗变。

    倘若苟器真有隐情呢?倘若他们动手了,周太监又反悔了呢?到时候周玉臣往齐王背后一躲,轩辕兄弟这两个檀州人,却须得好生应对。

    就在这时。

    翁崇一个飞踢,直接把苟器踹倒在地!

    轩辕翠花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捉住苟器的胳膊,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两下就把这中年人掼得头晕目眩。

    而周玉臣绰着寒湛湛的长剑,垂着眼目:“你放心,咱家自会与你家主人说道。”

    苟器想不到把六皇子搬出来也没用,顿时又哀哀嚎叫:

    “何弥,你纵容渠城的探子进城,替探子送消息,还打伤了我!周太监,且听小人一言:非是小人调戏女子,是何弥做事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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