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根据鹤庵的消息,鹰咎棱还不知道劳军的事情。赵况心中警惕起来,面上却愈发柔弱可怜:“那,那我们怎么办?周太监……我有些害怕。”
周玉臣俯身上前,轻轻将那柄剑从他的怀里抽出来,咬字决断:“事关两国外交,咱们得立即去燕州。殿下别怕,臣会保护您。”
旁边的林上锦,小小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冷哼一声。
床帘后的赖贵儿,也暗暗道:周玉臣啊周玉臣,你还保护他呢!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变态呀!你这回真是死定了!
铺天盖地的药香,混着幽暗的合香,笼罩着赵况的呼吸。
赵况垂下眼目,怯怯地牵住周玉臣的袖子:“那么,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周太监了。”
周玉臣马上行动。
她计划兵分两路,一部分急行北上,由自己和闻人鹤带队;另一部分在背后带着辎重,由李仙君、何弥负责。
赵况被塞进轿子时,犹有些疑惑。
别人或许不知道,赵况却探查得清楚:送给北虏的礼物,大部分都在辎重里。而他们这支先行部队,表面看着行李很多,但是真正的金宝不过三匣。
这真是要讨好鹰咎棱吗?
还有,为何他在先行部队,而另一个质子赵净却在后面?
有疑问的不只是赵况。
李宪和派来的两个亲信,见他们没有南下,反而是要分兵北上!
二人心觉不妙,直接发难:“周太监,你从我们镇台大人那借兵,是为了勤王。如今去燕州做甚?”
这两位亲信,一个叫轩辕狗蛋,另一个叫轩辕翠花。
两个都是威风凛凛的壮汉,堵在周玉臣的马前,跟两座巍巍肉山似的。两兄弟各自背着一把巨弓,那三百斤的巨弓在他们身上,反而显得小巧玲珑。
他们身后就是平夷突骑,正停在黔州与燕州的边境上。
从江捷那借来的武宁铁骑,同样也勒马不前,不肯分兵。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周玉臣,看这架势,周玉臣如果不当众说个清楚,这群人是不会走了。
赵况听到“勤王”二字,心中一惊。原来这兵马,竟然是这样骗来的吗?!往南往北,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她怎么敢信口雌黄?
周玉臣不慌不忙,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轩辕兄弟二人,道:“世事如棋局局新。就在咱们往黔州借兵的这一阵功夫,朝廷的孙不朗、王玠、徐隽几位将军,早已经到京城了。”
众将士一听哗然!
轩辕兄弟还未发话,武宁铁骑那一队,有人耐不住道:“那还北上做什么?既然功业没有了,咱们就该就打马回去!”
周玉臣厉声喝道:“咱家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话音刚落,左右扈从的潘家军,“噌”地一声拔刀出鞘!齐齐指向刚刚说话的人。
轩辕兄弟二人见她气势如虹,全然不似心虚的样子,心中又摇摆起来。轩辕翠花一直是个周全人,他连忙换了语气,瓮声瓮气道:“周太监,您还是说说罢!您到底要兄弟们做什么?”
周玉臣抬起眉毛,冷冷道:“咱家一个宦官,能要你们做什么?”
她看了闻人鹤一眼,闻人鹤立即拿一封敕书,展示给众人:“是皇上发了新命令,要咱们即刻往燕州,犒劳蔑里干的两位大王。”
闻人鹤手上的敕书,正是天授帝给他的那一份。
轩辕兄弟二人看得清楚,上面千真万确写了要劳军。但是倘若他们细心一点,会发现闻人鹤的手指,正好挡住了敕书的日期。
众人一想:是啊!朝廷一直在议和,跟北虏,那是不可能打的呀!而周太监一个宦官,如果没有好处,又怎么会北上呢?
周玉臣冷眼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缓缓又道:
“劳军嘛,实也无需太多兵马。武宁铁骑、平夷突骑,都是两位总兵的心头宝,这等功绩自然要给你们!不过——咱家觉得五百人还是有点太多了。”
轩辕狗蛋、轩辕翠花对看一眼,他们率先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道:“我等愿随周太监劳军!”
武宁铁骑那堆人,也推攘着刚刚说话的人,纷纷道:“你不愿意就回去,咱们自己去!”
最终,周玉臣选了一支两百人的部曲,快马加鞭直往中渡镇。
如周玉臣所料,距离中渡镇还有七八里的干道上,北虏已设置了军寨,外围拒马栏。可是见他们就两百号人,确实也不像援军,便有虏骑打马叫阵:
“来者何人?!”
此时正是黎明,天光初亮。
闻人鹤穿着使节的袍服,率先出声道:“我们是梁国的使者,前来与大王议事!”
他毕恭毕敬地送上了文书,那确实是一封正式外交书,上面有漆封标记,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周玉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