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的大逆不道呢,妹妹。”
周玉臣点点头,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过……有一个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砰砰。
砰砰。
剧烈的心跳就在周燕官的掌下,除了心跳,她还触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柔软。
以及那虽然沙哑,却明显是女孩儿的嗓音!
“摸到了吗?这杀头的大罪。”周玉臣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脸上依旧是放荡不羁的笑容:
“好妹妹,你要当我的共犯吗?”
周燕官渐渐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闻人鹤的声音:“——周太监!全营骚动,有几个将领带头闹起来了!”
“进来说话。”周玉臣匆匆披上外袍。
闻人鹤推门而入,只见周玉臣大马金刀地在屏风边坐着,铜盆里都是血,她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疼。
顿时心就安定了下来。
周太监什么都好,就是……闻人鹤扫了眼旁边的少女,暗道:要是能不爱女色,那就更好了。
“他们闹什么?”周玉臣捏着毛巾,擦拭双手。
闻人鹤道:“他们听说这次的解救,是齐王受命在身,就说仅仅是中渡镇的赏赐不够,朝廷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可是眼下朝廷怎会有赏?”
他咬牙切齿道:“也不知是哪来的谣言,说我们先给城内的将士发赏赐了,现在城外的士卒正在鼓动闹事。周太监,这简直就是一帮兵匪!”
周玉臣沉吟道:“将士根本分不清什么朝廷赏赐、府库财货,不过是想多要一份钱。给他们就是了。”
闻人鹤急道:“可是钱从哪来呢?之前为了抗敌,潘将军召集义勇时,已经开过一回府库了。”
周玉臣拢着残破的织金曳撒,漫不经心地道:
“咱们的辎重里,不就有吗?”
闻人鹤愕然!
“——那是要献给蔑里干的珠宝金帛,是朝廷的钱!”
他旋即又压低声音,恳求道:“周太监,咱们就不能用道理说服他们吗?”
“道理?”
周玉臣潦潦地抬起眼皮:“闻人鹤,被我们骗过来的这群人,哪一位是为了道理正义啊?”
她的脸色白得像雪,嘴唇也没有颜色,一对眼珠却黑沉沉的:
“你以为打个中渡镇就完事了吗?燕州的重镇不只是中渡,鹰咎棱的兵马还在渠城看着我们呢!真要打过来,覆灭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货要对板,赏赐必须得给。”
周玉臣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药丸,塞进嘴里:“告诉他们,今晚的庆功宴上,齐王殿下会亲自犒赏将士。但是,再有扰乱军纪者——有赏不放!”
闻人鹤咬了咬牙,他知道一旦答应,他们就彻底回不去了。
一个谎言背后是另一个谎言,且不说朝廷知道了,该如何惩处他们。
便说眼前燕州这局势,是靠谎言能撑下去的吗?兵源怎么办?后续粮草怎么办?
权宜之计与抗命不从,到底是两回事。
可事到如今,还有回头路吗?
只能顾好眼下了。
几个呼吸后,闻人鹤声音反而平缓下来:“不如这样?轩辕兄弟可用,我再挑选几个小头领,先笼络安抚,再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下面的人闹事,视为连坐,全队赏赐扣一半。而军纪严明的队伍,可额外获得这一半。”
到底是士族子弟,该有的政治素养一点不少。
周玉臣站起来,用能动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诚恳道:“闻人鹤,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我知道你心性高洁,忠贞为国,和关有情有一样的心肠!可是做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含污纳垢呢?权当是相忍为国罢。”
察觉到闻人鹤的肩膀逐渐松弛下来,周玉臣又道:
“你放心,若朝廷要罚,我周玉臣自当领罪。万般过错都在我一人身上。”
这番真挚的说辞,不仅好听,而且很耳熟。如果闻人鹤能私底下多见天授帝几次,他就会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闻人鹤被激起了血性,骨子里的正直,闻人氏被排挤误解的宿命,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当即道:“这是什么话?我必与周兄弟共进退。”
周玉臣听了,立即携住他的手:“闻人兄春秋几何?不如我们以字相称?”
于是,闻人鹤满腹忧虑的进来,又满脸正气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句话:“明权,你的才情局器,不在廷臣之下。又何须靠女子来彰显你的气概?你妹妹还小,实是该读书的时候,莫要耽误她。”
周玉臣微微讶然,真心实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