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了?"
"她接受了。她真的把它当作时麟,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养在身边。"
"这太荒谬了,就算是疯了,难道连孩子都认不出吗?"
"后来,她认出了。"时霁抬眼窗外,夜幕如墨,"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
时霁无奈地笑了笑,"因为她又一次相信了命运。某天,这个孩子被独自关在房间里。等她从医院治疗回来,才想起这个孩子被扔在了二楼的某一个房间。她是故意的,特意支开了其他人,也明知道保姆不在,二楼的窗户也没有关上,而她离开了那么久,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但她迟迟没有上楼。可那天偏偏下起暴雨,在一声惊雷后,她冲向二楼打开房门。却不想那个孩子听到雷声,吓得躲进床底,等她发现的时候,这个孩子手里抓着那条珍珠项链。那条镶有海蓝宝石的珍珠项链。她再次相信了命运,把这个和她早逝的孩子仅相差几个月的孩子当作命运的补偿。雨过天晴后,她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时霁。"
"等等!"师傅脱口而出,又察觉到什么,"你讲的这个故事的确很精彩。"
先不说这样一位年轻人怎么会有"万年之交",就说讲故事的人说得如此细节,任何人听完都会保持合理的怀疑态度。"老实和我说吧,这个人根本不是你的朋友对吗?或者说,你根本没有这样一位朋友。"下一句话,师傅也没急着问出口,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时霁会是这个故事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真是如此,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要去风月场赚钱。他许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番,"所以,你说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时霁笑笑,"很遗憾。"
"什么?"
时霁伸手指了指窗外,"酒店已经到了,不是吗?"
一阵急刹,师傅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开过了。趁人不注意,时霁爽快付了钱,远远超过计价表上的金额,作为他对一个合格听众的答谢。也不等师傅找零,便推开车门下车。
"喂,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师傅将窗户摇下,探出身来喊时霁,"你还没告诉我,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时霁回头,"就像你说的,下了车谁也不认识谁。所以,是真是假并不重要。"说完,时霁匆匆转过身去,只留给师傅略显单薄的背影。
师傅也是这回儿才注意到,时霁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这一晚波折不断,刷开房门,时霁简单冲了个澡,不愿处理右腿的伤势,换了身干净衣服便陷在床上。闭上眼,右手抚摸过床单,碰到一处异物,时霁伸手将照片举起。灯并没有熄灭,只是有点疲劳,缓了缓才看清照片背后用钢笔写下的讯息——No.68.R。在时蕴交给他的那沓旧照片里,同样留下线索的还有另外的三张照片。时念的镜头里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女人,但根据背景的比利时啤酒和法语贴示,时霁猜想这些照片很可能是在一个类似小酒馆的场景中拍摄的。
除此之外,便是顾太太的那枚蓝宝石戒指。母亲留给他的,实在太少太少。这些年在国外,时霁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他的生母。他也搜集了诸多类似的消息,无论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哪怕大多都是指向不明、甚至是错误的。
他也曾怀疑过,是否还要坚持寻找。毕竟,将他抛弃后,他的母亲从未回故地寻找过他,一次也没有。
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乔浔通信,每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怀疑这样做的意义的时候,他就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乔浔写信。起初,乔浔并不支持,他劝时霁放下。可当他发现时霁寄给他的明信片频繁地更换地址,乔浔也不再动摇时霁的想法,甚至偶尔还会帮忙搜集可能的线索。
想到乔浔,不知为何,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时霁甚至感觉到胃有些难受,而被他忽视的右腿也开始隐隐作痛。他闭上眼,放空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也尽量不被悲伤的情绪所控制。恍惚间,时霁悄然昏睡过去
赶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五点。熬夜加了一晚上的班,又得知时霁深夜独自一人离开酒店驱车赶来,顾宴生难掩疲色。连礼仪到位、培训良好的前台礼宾都有点胆怯顾宴生的低气压,视线每离开一次腕表,脸色便愈发差了一分。
时霁一直无法联系上,顾宴生给阮棠打了将近十通电话,也无人接听。无法得知去向,顾宴生只能采取非法手段。
他骗了时霁,他确实有酒店的股份。
员工用最快的速度调取了监控。逐帧翻看,直到看见录像左下角只披了一件单薄外套,走路一瘸一拐、慌张离